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在头顶,光线直直地晒下来。
一行人顺利抵达了小镇入口,街道两旁的房屋高低错落,大多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王燚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纸钱散落了一地,被风吹到墙角根堆起来,厚厚一层,但又十分崭新,他判断是今天才撒的。
环境观察的差不多了,王燚又将目光放在镇民身上。
镇子里的人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站在自家门口,有的从院门后面探出半边脸。
他们看着送亲的队伍,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手指还往队伍这边指。
距离太远,没有笔仙的帮助,王燚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那些人的眼神很明显——不是好奇,不是看热闹,是恐惧、避讳。像在看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王燚轻轻拍了拍李逸的肩膀,还没开口,李逸已经往前跨了一步,主动走到沈哥身旁。
他语气带着刻意的困惑,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外来人:“欸,沈哥,他们这么盯着我们干嘛?还有,这怎么一地的纸钱啊?是谁家办白事吗?”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李逸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这是在作死边缘反复试探,但为了多收集一点情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沈哥猛地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李逸,他的眼眶周围泛着一圈乌青,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见眼白。
李逸迎上那双眼睛,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哥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盯着他,一动不动,仿佛想要透过他的双眼看穿他的内心。
李逸被盯得后背发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又不敢移开目光。
好在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其他人还好,王燚跟李逸两人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身体瞬间绷紧,反手往腰间摸去,握紧了鬼器。
出来的并不是预想之中的红白双煞,而是一支不伦不类、充满了违和感的迎亲队伍。
为首的两人穿着喜庆的红衣,衣襟上还绣着金色的喜字,头上却扎着白色的孝布。
队伍中间敲锣打鼓的几人也是同样的打扮——红衣红裤,头上顶着白布,手里那些锣鼓上还贴着褪色的喜字。
旁边还有几个人不断往空中抛洒着白色的纸钱,圆形方孔,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敲锣的声音闷闷的,唢呐吹得调子有些走音,听上去既不像喜事,也不像丧事,混在一起让人浑身不自在。
迎亲队伍走近了,王燚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逐一扫过,确定对方是活人之后,他默默的松开了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