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端着一大碗热排骨藕汤出来,放在茶几中间,白瓷碗冒着热气,藕香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行了行了,不说公事了,先喝汤。”
“我给你留了最大的肋排,快趁热吃,不管什么天大的事,吃饱了才有力气干。”
江昭阳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鲜香味顺着喉咙暖到胃里,窗外的雪还在下,打得窗玻璃沙沙响,客厅里的暖灯亮着,父母的笑就在眼前,公文包里装着百姓的冤屈和希望。
他知道,从他接过那个蓝皮笔记本的那一刻起,春奉县这场刮骨疗毒的变局,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是来接棒的,接父亲没走完的路,接老百姓盼了十几年的公道,春奉的明天,从此就要不一样了。
“昭阳啊,妈知道你忙,可你总不能一直单着。”周静清了清嗓子,刚把话说到一半,江昭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默认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突兀地跳出来,吓了周静一跳。
江昭阳也愣了一下,掏手机的时候还在想,这么晚了,除了办公室值班的,谁会打电话过来?
难道出现了突发情况?
指尖碰到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江昭阳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微微缩了缩,连呼吸都错了半拍。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是柳雯。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埋在心底很多年的石头,上面盖满了岁月的尘土,早就沉到了记忆最深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两个字跳出来。
他没删这个号码,也从来没打过,换了两次手机,都还是把这个号码导了进来,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懒得删,或许是那点年少的记忆,终究舍不得彻底挖掉。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柳雯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江昭阳的心乱了不到一秒,很快就又压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划开接听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冷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深水:“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吵,背景音里能听到摔东西的哐当声,还有男人含糊粗野的骂声,柳雯的声音断断续续,喘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抖得不成样子:“昭阳……何狄打我……他骂我,还威胁我……”
“刚才把我按在旅馆外面的围墙上面撞……我流了好多血……全身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最后两个字,带着绝境里的绝望,几乎是破着嗓子喊出来的:“救我!”
那一声“救我”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江昭阳的心脏,他全身瞬间绷紧,刚才那点倦意荡然无存。
他后背下意识地挺起来,指尖都攥得发白,指节压得手机边框咯吱响,开口时声音里都带了掩不住的急:“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乱得可怕,摔砸的脆响混着男人酒气冲头的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