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雯是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她的人身安全受到侵害,是不是就该受法律保护?”
“不管她以前是谁,跟我有什么过往,现在她遇险求助了,我们就能坐视不管吗?”
“你要是嫌麻烦不愿出警,我直接给容局长打电话,他会安排人过来处理。”江昭阳的语气没给半点转圜的余地。
万钧纬哪里敢真让他找容略图,连忙改口,赔笑道:“哎哎别别,我去还不行吗?”
“我亲自带治安大队的人过去,这点面子我能不给江大常委?我还要我的乌纱帽呢。”
他嘴上开玩笑,语气已经正经了,“你等着,我现在就调人,十五分钟肯定到,你等着,我完事给你汇报。”
江昭阳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兜,就要往外走。
“昭阳!你站住!”周静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拉住了江昭阳的胳膊,“你还要亲自去?你真要去蹚这滩浑水?”
周静的眼睛红了,胸口因为激动微微起伏,声音都发颤:“妈不是不讲理,不是不让你救人,可你让万局长去就行了啊!”
“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去?”
“你忘了当年的事了?”
“你洪水中失踪七天,她就转头嫁何狄,何其绝情?我那时候心都碎了啊,儿子!”
周静的眼泪顺着皱纹掉下来,抬手抹了一把,攥着江昭阳的胳膊更紧了:“她们家当年把你踩进泥里,现在她过不下去了,想起你来了,你还要往上凑?”
“你去了,县城的人该怎么说你?”
“说你江昭阳忘不了旧情人,人结婚了还凑上去搭关系,对你的前途有一点好处吗?”
“妈求求你,坐下,别去,啊?”
江昭阳看着母亲,心里一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掰开母亲的手,指尖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温和却坚定:“妈,我知道你疼我,这些事我都记得,我没忘。”
“可那都是旧账了,我早就翻篇了。”
“我不是冲柳雯去的,我冲的是这一条人命。”
江昭阳拿起玄关的钥匙,换着鞋说,“城北平安旅馆那块我清楚,老板是个怕事的,何狄喝了酒,下手又没轻没重,真要是打出人命,怎么办?”
“再说了,就算是个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过路老百姓,走投无路打到我这儿求助了,我能装没听见,关上门睡觉吗?”
“我是县委常委,我吃这碗饭,就得担这份责任,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不会落人话柄的,你放心。”
江昭阳拉开了防盗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了江昭阳一身,周静追在门口,还是不放心,喊着:“那你注意点,何狄那个人我听说就是个泼皮混子,疯起来什么都干,你别硬碰硬,有事让警察上!”
“知道了妈,你回去等着,我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江昭阳回头挥了挥手,带上门,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了。
江昭阳走到停车处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一股冷风吹进来,才把刚才客厅里的那点闷热吹散了。
他发动车子,记忆里那些蒙尘的片段,忽然就跟着风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