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初春的风已经褪尽了隆冬的刺骨，天公作美，是难得的晴好天气。

蓝盈盈的天像一块洗得透亮的蓝布，扯着几缕棉絮似的白云，晒得人浑身发暖。

高速出口的匝道路口。

江昭阳一行车停在此处。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大概过了五分钟，远处的高速主干道上，远远出现了一队黑色的车队。

三辆清一色的黑色考斯特中巴，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出里面坐了什么人，车速不快，稳稳顺着匝道往这边滑过来，最后精准地停在接待区域的正前方，轮胎碾过平整的新柏油，连一点颠簸都没有。

江昭阳立刻抬手整理了一下颈间的藏蓝色领带，抬步迎了上去，皮鞋踩在干净的地砖上，发出清脆整齐的声响。

车门是提前解锁的，最先打开的是最前面那辆考斯特的前门，率先下来的是七八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

都是统一的干练打扮，手里要么拎着黑色公文包。

要么背着装勘测器材的双肩包。

下来之后一句话没说，自动有序地站到车门两侧，拉成一个松松的人墙。

神情都是一丝不苟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随行工作人员，半点不会喧宾夺主。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伍文娟先轻快地跳了下来，她黑色细跟高跟鞋，头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

她对着站在路边的江昭阳一行人微微颔首示意，才转过身，放慢动作，伸出手虚虚扶着车门里的人。

下一刻，赵姗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只米白色羊绒短靴，然后是剪裁精良的同色羊绒大衣，衣长到小腿肚，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颈间系着一条柔滑的浅驼色真丝围巾，末端垂在大衣前，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阳光刚好从侧面斜斜照过来，落在她挽成低发髻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柔光，勾勒出她肩背舒展、脊背挺直的轮廓，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利落干净。

江昭阳下意识顿了半步，心里忍不住赞了一句：难怪圈内都说赵姗是商界顶流的“活招牌”，这仪态气度，真不是一般靠炒作起来的女老板能比的。

赵姗站稳之后，才抬起眼，目光往这边扫过来。

江昭阳立刻迎上视线，两人的目光就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撞上，短短交汇了一两秒。

江昭阳能感觉到赵姗目光里的分量：那不是骄纵，也不是傲慢，是久居上位、掌控过百亿盘子的人才有的清明和锐利，能一下子扫透你的客套，看到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却又偏偏收得很好，裹在温和的笑意里，半分不让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