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一个熟悉地方情况、专业素养过硬的领导形象。
他走在赵姗身边,却很少主动与她并排,更多时候是略微落后半步,或是在她与其他人交谈时,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
赵姗则始终是人群的中心。
她步履从容,听着陪同的干部和规划人员的讲解,偶尔提出几个关键问题,犀利而直接,显示出她绝非走马观花的观光客。
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偶尔折射出内敛而冷冽的光。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山水、路网、图纸上,或是与身边的高管低声交流。
但有那么极其偶尔的瞬间,当讲解员提到某个与大学时代县里某处颇有渊源的地名时。
她的目光会不易察觉地飘忽一下,掠过身旁不远的江昭阳,极其短暂地停留不到半秒。
随即又毫无痕迹地移开,继续专注地听着讲解,仿佛那瞬间的波动从未发生。
若非有心人刻意捕捉,几乎难以察觉。
考察队伍来到尚未开发的、山环水绕的坡地。
这里紧挨镇子,自然风光极佳,空气清新得带着草木的微甘。
赵姗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踩上高处一块裸露的岩石,举目远眺。
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溪流潺潺,初春的嫩绿点缀在灰褐色的山体间,生机勃勃。
“这地方,视野很好,闹中取静。”赵姗看着眼前的景象,难得地流露出些许赞叹,“保留原始生态的基础,再融入一些高端的设计理念,会很不错。”
她侧过身,像是要征询意见,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几步之遥的江昭阳身上,“江常委觉得呢?这片区域可开发的土地面积有多大?”
这几乎是她整个考察期间,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将话题直接抛给江昭阳。
周围随行人员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江昭阳正拿着一份区域规划图在看,闻言抬起头,迎上赵姗的目光。他脸上依旧是那种工作式的平静,没有丝毫局促。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赵姗旁边稍低一些的位置,没有去看她,而是同样望向远处绵延的山脊线,指向手中的图纸某一处。
“赵董的眼光很准。这片规划区是我们精心挑选的二千亩土地核心区域。”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被山风吹送出很远,“根据我们最新的勘测数据,首期可开发建设用地约八百亩。”
“南面背山,北面临水,日照和通风条件优越。地质结构稳定,拆迁成本也相对较低。”
他顿了顿,手指在图纸上划出一条线,“最重要的是,省道改线的规划已经批下来了,从省城到这里的车程将缩短近三分之一,交通瓶颈一旦打通,这里的区位价值会大幅提升。”
他说的是冷冰冰的数据和理性的分析,没有一丝个人的评判或情感色彩,完全是一个尽职的地方官员在向潜在投资者陈述客观事实。
赵姗静静地听着,目光随着江昭阳手指的方向移动,落在图纸上,又望向远处的实地。
山风吹动她鬓角一丝梳理得极其妥帖的碎发,她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在脑海中勾勒蓝图,又似乎只是在感受这山野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