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新叶的清香气扑在脸上,不远处山坳小学的下课铃顺着风飘过来,脆生生晃得人心里发暖。
江昭阳抬眼望着飘着软云的蓝天,声音沉实有力:“只要能让乡亲们都过上安稳好日子,别说跳一次,就是跳十次一百次,我都愿意。”
风又吹过来,满枝的新叶晃出沙沙的轻响,刚结的小青桃在叶缝里露着小脑袋,风里满是新生草木的清香气。
不远处山坳小学的方向,传来孩子们清脆的闹笑声,顺着风飘得老远,王阿公带着几个儿子在桃林里疏果,粗犷的山歌声飘过来,热热闹闹的满是盼头。
江昭阳望着漫山的青绿,指尖捏着一片落在膝盖上的桃花瓣,暖香盈袖,心里踏踏实实——他来过,拼过,给这片土地留下了满山海的希望,也就够了。
第二天上班时,江昭阳请邱洪过来。
“江书记,你找我?”邱洪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顺手拉了对面的沙发坐下。
江昭阳给他倒了一杯刚泡开的乌龙茶,茶烟顺着杯口袅袅往上飘:“昨天验收组走了,李卫国具体负责的高标准农田的最终结论出来没?”
“全优,”邱洪端着茶杯笑,“省厅来的专家都点名说,我们这改造是全省的样板,没想到一个镇能干成这样。”
江昭阳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放缓:“今天不说具体进度,邱镇长,我们谈一谈未来班子镇长的人选吧。”
一句话出来,邱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那点揣了好几天的猜测落了地,可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涩意:“江书记,我们搭班子才半年啊,这半年要是没您掌舵,琉璃镇哪有今天这新生模样。”
“难道……真像外面传言那样,您要离开琉璃镇了?”
江昭阳并不否认,靠在沙发背上笑了笑,“一个县委常委兼职非城关镇的书记,本来就是临时的特殊安排,这事能长久吗?盘子理顺了,我也该挪位置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邱洪听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江昭阳说的在理,县委常委一般都要兼任城关镇的书记,琉璃镇虽然是这次改革中冒出来的明星镇,但毕竟地理位置偏,不是县城所在地。
一个常委长期挂在这里,确实不合常规。
可知道归知道,真要面对这个现实,邱洪心里还是涌上一阵不舍。
邱洪沉默了几秒,烟瘾上来忍不住掏了烟,递一根给江昭阳。
江昭阳接了没点,任由他给自己点上,青烟飘起来,邱洪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可是江书记,琉璃镇刚走上正轨,您这一走,以后要是方向偏了……”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江昭阳吐了个烟圈,语气坦然,“我又不是什么能掐会算的神仙,只要班子搭对了,沿着我们定好的琉璃规划走下去,它的明天只会越来越好。”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接下来班子调整,我个人最属意的就是你接书记,你在琉璃镇呆了一辈子,情况比谁都熟,群众基础好,稳得住大局,你坐这个位置,我走得安心。”
这话出来,邱洪愣了一下,他不是没动过接书记的心思,可没想到江昭阳会这么坦荡直白地说出来,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江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邱洪低声说,“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