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肃穆规整的王城街道,此刻布满持戈卫兵。
铁甲森森,刀枪映夜,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城池。
街巷封锁,行人禁行,家家户户闭门熄灯,不敢出声。
整座王城死寂沉沉,唯有甲叶摩擦声随风回荡。
王殿之外,血痕未干,隐隐可见白日动乱的惨烈痕迹。
一桩惊天谋反大案,骤然席卷了整个苍砾高层。
朝野震动,百官惶恐,满城尽是风声鹤唳。
此案罪首,直指苍砾部族德高望重的大祭司——空谷玄。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空谷家世代忠良,守护部族近百年。
空谷玄身为大祭司,掌祭祀天命,素来清心寡欲。
毕生侍奉图腾神明,从未干预朝堂权争,淡泊名利。
这般人物,绝无可能谋反叛族,悖逆民心天道。
可今日,谋反罪证确凿,件件清晰,摆在朝堂之上。
无人敢公然辩驳,无人敢为其喊冤,朝野噤若寒蝉。
唯有苍砾王端坐王座,眼底藏着无人看穿的深沉算计。
这场惊天冤案,从头到尾,皆是他一手精心炮制。
苍砾王权,看似独尊一方,实则早已被世家掣肘多年。
空谷家历经数代深耕,世代执掌祭祀、农务两大重权。
族中子弟遍布朝堂,门生故吏盘踞各部,根基极深。
空谷玄身为大祭司,掌天命卜卦,一言可引万民信服。
其子空谷长明久居厚土大酋,执掌部族钱粮命脉。
女婿岩淼身为十二地侍,掌王族亲卫与民间舆情。
一门三重臣,权倾朝野,话语权足以左右部族决策。
很多时候,部族政令推行,需看空谷家脸色行事。
王权被世家制衡,威严受损,早已让苍砾王心生忌惮。
他隐忍数年,暗中布局,只为一朝拔除这颗眼中钉。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再无半分犹豫的,就是大殿逼宫。
空谷长明公然辞官让贤,甘愿屈居异族少年之下。
看似是尊崇农耕大道,实则是联合宗族逼压王权。
岩淼抗命放人行事、大祭司卜卦定局、空谷长明当庭逼宫。
一家三代联动,硬生生逼得他这位君王当众妥协退让。
那一刻,苍砾王的隐忍彻底破碎,杀心彻底成型。
他绝不允许,世家权威凌驾于君王权威之上。
自空谷长明率领使团踏出王城、出使黑蛮的那一刻起。
苍砾王蛰伏数年的阴谋陷阱,正式全面启动。
他效仿上古权争毒计,参照最缜密的构陷冤案手法。
以“私造图腾、勾连外域、蓄谋叛族”三罪,罗织罪证。
整套构陷方案,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第一步,他暗中授意心腹,仿制空谷家专属祭祀图腾。
以特殊兽骨雕琢,纹路复刻分毫不差,足以以假乱真。
第二步,伪造密信,模仿空谷玄笔迹,书写通敌内容。
信中假意与域外荒族私通,约定里应外合颠覆部族。
第三步,暗中派人将假图腾、伪密信藏入祭司神殿密室。
第四步,借王城例行祭祀巡查为由,当众搜出罪证。
人证、物证、书信、图腾,四者俱全,铁证如山。
朝堂百官亲眼所见,无人能辨真伪,无人敢质疑君王。
再加上苍砾王提前安插的朝臣心腹当庭指证。
一口咬定空谷玄常年借祭祀之名,暗中培植私势。
一桩天衣无缝、无从辩驳的谋反冤案,就此彻底敲定。
罪案既定,苍砾王即刻下令,全城封锁,抄家拿人。
彼时的空谷长明与岩焱,尚且在返程归途之中。
二人全然不知王城剧变,依旧一身轻松赶路复命。
待使团踏入苍砾边境关卡之时,早已落入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