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室里,艾米莉站在舷窗前。
银灰长袍,十七道光点在掌心明灭。她看着星图上那道灰色纹路,看着创始者十三席中三道暗淡的光柱,看着老孙的舰队加速驶向第七区。
她没有动。
但她掌心的十七道光点,全部变成了银色。
那是她三万年来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雷克说得对。她比任何人都痛。老孙是她辰辉号上最老的人,三万年来从未离开。那首走调的谣曲,是老孙第一个唱的。那首唱对的歌,是老孙第一个学会的。
现在老孙去的地方,可能回不来。
她不能动。
她一动就成了新的定义之核。不是她想定义,是所有存在都会把她当成定义。她会成为新的“锚”,新的“必然”,新的“唯一”。
宇宙不需要新的定义者。
宇宙需要的是在没有定义的情况下自己找到路。
所以她没动。
但她掌心的光点是银色的。
十七道光点轻轻明灭,以最缓慢的节奏。
那是她们在说:“我们在。”
艾米莉低头看着她们,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我知道。”
她抬起头,继续看着星图。
看着灰色纹路缓慢扩大。
看着创始者的光柱继续暗淡。
看着老孙的舰队消失在星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