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自然看得出,周平这伤绝对没有他说得那么轻。
先前周平独自追杀风脉地龙和呓语,强行用剑意穿过魂罡风,又在奥西里斯降临时独自站到幽冥死界之前。连续几次动手,他的精神力和身体早已到达极限。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众人面前,靠的全是自身意志。
“回淮海以后,我帮您调理。”陆玄没有当众拆穿周平,只是点头说道,“玄微子能修复经脉,恢复起来会快一些。”
“好。”周平沉默片刻,没有拒绝。
庄园另一侧,碎石忽然传来一阵滚动声。
马逸添扶着第九席,从那座断裂祭坛旁边缓缓走了过来。
第九席胸前的伤口已经用衣服简单缠住,可鲜血还是不断往外渗。他的脸色灰白,眼皮也无力地垂着,若无马逸添搀扶,只怕连一步都走不了。
“陆队长。”马逸添见到陆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扶着第九席快步走近,“呓语已经死了,真实噩梦也彻底碎了。第九席伤得太重,得尽快送去治疗。”
说到此处,马逸添又看向周平,脸上的喜色迅速化为恭敬与后怕。
他把第九席交给旁边的曹渊扶住,自己则后退半步,对着周平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剑圣前辈不杀之恩。”马逸添低着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前辈那一剑劈开庄园时,若再偏上半丈,我和第九席只怕都活不下来。您能留手,我马逸添记一辈子。”
周平望着弯腰行礼的马逸添,脸上露出一丝不太适应的神色。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对方这一礼,方才轻声说道:“我当时感觉到庄园里有两道气息不同。你们身上虽说带着信徒的力量,却没有杀普通人留下的怨气,所以我避开了你们。”
“隔着几十米泥土和祭坛,前辈还能分辨我们身上的怨气?”马逸添抬起头,眼中全是敬畏。
“能。”周平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道,“只是看得不太清,所以多避了两丈。”
百里胖胖闻言,脸上的肉顿时抖了一下。
“周老师,您说得倒轻巧。”百里胖胖望着那条贯穿整个庄园的巨大剑痕,满脸感叹地说道,“您这一避就是两丈,换我出手,估计连庄园在哪儿都找不准。”
周平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望向第九席。
第九席靠在曹渊肩膀上,呼吸已经越来越弱。胸前那道被梦岐撕开的伤口残留着黑色气息,每次黑气游动,他的脸庞都会轻轻抽动一下。
“他的伤不能拖。”周平上前两步,伸出手指在第九席胸前点了几下,用剑气暂时封住不断外溢的生命力,旋即皱眉说道,“梦岐侵入了精神海,胸骨也断了几根。半个小时内送到医院,还有救。”
“半个小时?”马逸添脸色一变,急切地望向远处,“这里是北郊,庄园外面的路又被剑气和地震毁了。开车去最近的医院,至少得四十分钟!”
“那就别开车。”百里胖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不在乎地说道,“骑龙过去,十分钟都用不了。”
“骑什么?”马逸添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错愕地看着百里胖胖。
“龙啊。”百里胖胖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青色玉牌,玉牌表面刻着一条盘旋飞龙,“百里家禁物馆里弄出来的驭风青龙,正面打架不算强,载几个人飞还是没问题。平时我舍不得用,今天救人,破例一次。”
马逸添望着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牌,脸上的错愕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
“这东西真能变成龙?”马逸添满脸怀疑地问道。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百里胖胖觉得自己的禁物受到了轻视,脸色顿时有些不悦,手掌猛地拍在玉牌上,“胖爷我什么时候拿救命的事开过玩笑?出来!”
青色光芒从玉牌中冲出。
一道长达十余米的龙影在庄园废墟上方迅速凝聚。青色鳞片一块接着一块浮现,宽大龙翼向两侧张开,掀起的狂风把地上尘土吹得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