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刚刚撤离原狙击阵地、尚未跑出多远的新仔,就听见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头皮瞬间炸起,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死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回头一瞥,瞬间亡魂大冒。
方才自己藏身的狙击阵地,早已被密集的子弹打得面目全非,但凡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必然会被漫天弹幕撕成碎片。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这名十七岁的少年兵,他险些当场吓尿,不敢有丝毫停留,埋头全力狂奔。
单手一边飞速往弹仓压填子弹,一边拼尽全力朝着最远的备用狙击阵地全速冲刺,真特么吓人,还是跑远一点好。
新仔一路狂奔穿梭在山林沟壑之间,直到彻底冲进备用掩体,才牢牢抱住步枪蜷伏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衫。
惊魂未定的新仔满心后怕,认识到自己的致命错误后满是自责。
大哥千叮万嘱、反复强调的狙击铁律,被自己一时上头彻底抛之脑后。
同一个狙击位接连开了五枪,导致阵动完全暴露,方才能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纯粹是运气爆棚。
战场上,一时的杀敌快感根本不值一提,保住性命才有继续杀敌的资本。
下次无论战果再诱人、目标再珍贵,也绝对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然哪怕立下再大的战功,一旦丢了小命,便万事皆空。
新仔蜷在备用狙击掩体里,大口深吸山间凉气,滚烫发烫的胸腔缓缓平复下来,方才躁动亢奋的心境彻底冷静。
他长长呼出口气,压下所有侥幸,沉下心来,再度架起步枪,枪口稳稳探出掩体,重新锁定下方水田战场。
山下枪声依旧狂暴,四挺重机枪仍旧死死对着他刚才废弃的狙击位疯狂倾泻弹药。
密集的子弹反复扫过山坡,碎石木屑飞溅不止,硝烟弥漫整片山林坡面,完全是不计弹药的盲目压制。
视线穿透层层硝烟,新仔目光锐利一扫,瞬间锁定了目标。
刚才在水渠上指挥的那名络腮胡军官,正死死抵着一挺重机枪,双手攥着机枪握把,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操控机枪持续扫射,浑身沾满尘土,眼底满是暴虐,一心只想把暗处的狙击手揪出来碎尸万段,为惨死的团座报仇。
“就你了。”
新仔此时心底异常平静,彻底褪去少年的浮躁,只剩狙击手极致的冰冷。
他屏气凝神,指尖沉稳推弹上膛,枪机轻响,子弹精准入仓,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纹丝不动,瞄准镜十字线牢牢锁死陈绍棠的头颅。
田埂之上,陈绍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依旧死死压着机枪扳机,在震耳欲聋的机枪轰鸣声中,他隐约看到山林边缘微弱的火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