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说吧。”他轻声回答:“现在,这儿就是家。”
建文三年十月,美洲的雨季来了。
这个季节在这片大陆上被称为“季风季”。
风从海上吹来,裹着浓重的水汽,把天空压得低低的,黑云一层叠着一层,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般。
第一场雨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早晨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天边忽然涌起一片乌黑的云层,云层很低,低得像是压在树梢上。
风开始猛刮,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紧接着就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片营地,随即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不是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的,而是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一样,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屋顶上传来密集的敲打声,像是有人用无数把小锤子同时在敲打树皮和茅草。
移民们早就在雨季来临之前做好了准备。
每一间木屋的屋顶都加固过,墙壁的缝隙也用苔藓和泥浆重新填了一遍,屋门前挖了排水沟,沟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向低处。
老赵站在屋门口,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雨幕,心里头有些担忧。他回头看了一眼屋角堆着的粮食和工具,确定都放好了,才稍微松了口气。
“爹,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他儿子坐在床边,有些不安地问。
“很快的。”老赵说:“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多半个时辰。”
果然,大约三刻钟之后,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天空重新变得明亮,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湿漉漉的大地照得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
老赵走出屋子,踩在湿润的泥地上,看了看四周,确认房子都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来,迈步朝田地的方向走去。
田里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经过这场大雨的浇灌,那些原本还显得有些蔫的红薯苗、玉米苗,像是被唤醒了似的,一夜之间就蹿高了一大截。
绿油油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沾着水珠,闪闪发光,像是整片田野都在笑。
“好雨啊!”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雨!这雨一下,地里的肥力全催出来了!”
雨季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但每次都下不久,一天最多一两个时辰,其他时候都是晴朗的好天气。
阳光和雨水交替着,像是两个默契的搭档,轮流照顾着这片新开垦的土地。
到了十一月下旬,第一批种下去的红薯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