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前在天坑底的朦胧夜色中,只看到了结果,这一次在青天白日下,李轻歌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人体从衰败到腐坏成白骨的完整过程,那些细节在阳光下清晰得全无遮盖,过程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从铜镜里出来的人会这样。
那进去铜镜里的人呢?
李轻歌心头狂跳,想到不管是从陈初六还是居岱的暗示来看,今天便是她应要去到程素年那时候的日子。
惶恐像淬了毒的藤蔓,从她心脏最里头探出来,紧紧缚住她整颗心,又缠着她的咽喉往上攀,绞得她喉头酸涩、喘不过气的同时,钻进她的脑子里。
李轻歌深深喘息,脚不自觉往后退,脚后跟已然触到祠堂的门槛。
居岱——她身前那个,显然也被李轻歌从铜镜里甩出来的这个人的这份异状给惊着了。
察觉到李轻歌动,这个居岱也跟着往后退。手往后抓住李轻歌的手臂,偏头轻叫了一声“歌姐,那是——”
没说完,顿住了。
李轻歌听到居岱猛地抽了一口凉气,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去。
两人的斜后方是祠堂那扇老旧的门。
门扉后,另一个居岱笔直站在那里,和李轻歌前的那个居岱眼瞪着眼,一个好整以暇,一个震惊不已。
好整以暇的那个已经不打算向震惊不已的这个避讳他的存在。他站的这个角度十分巧妙,能让另一个居岱看清他,又不会让阶梯下和院中的陈点子、陈初六等人发现。
“你——我去——我——”
没经过铜镜的居岱张口结舌,抓着李轻歌的手紧了几分,想把李轻歌往他自己身后带,门扉后的那个居岱开口说话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见过我,你怀疑过,你心里该清楚的。”
他开了口,他出了声,抓着李轻歌的那个居岱胸膛就剧烈起伏起来。
李轻歌设身处地想了想,倘若是她遇到另一个自己,还张口和她说话,印证她心里的猜测,她或许表现得会比居岱更糟糕一些。
至少居岱现在只是激动,还没有激动到昏过去。
“你看到了?”
年轻的居岱紧紧盯着同样年轻的居岱,问的却是李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