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亲自把人领进来的,这阵仗让巧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榕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一辈子都在宫里伺候,什么阵仗没见过,但给这位新晋的贵人请脉,他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巧儿搬来绣墩,张榕在床边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搭在瓜尔佳佳柠栀伸出被外的手腕上。
殿内落针可闻。
巧儿和梁九功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榕那三根搭在丝帕上的手指。
张榕起初还神色如常,闭着眼,仔细分辨着脉象。
慢慢地,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搭脉。
如此反复了两次,张榕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慢慢涨红了。
他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不敢置信的喜事,额角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巧儿的心越揪越紧,“张太医,我们主子……”
张榕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手指依旧搭在脉上,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这是……”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把身后的绣墩带翻。
梁九功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张院判,到底如何?”
张榕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了,他转过身,对着床榻的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恭喜贵人,贺喜贵人。此乃滑脉,是喜脉啊。”
巧儿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捂着嘴喜极而泣。
瓜尔佳柠栀倚在床头,手还搭在外面,听到“喜脉”两个字,她整个人都停住了,只是下意识地,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乾清宫东暖阁里,气氛有些凝重。
康熙刚驳回一份江南递上来的加急奏报,面色不虞。
梁九功一路小跑着从外面冲进来,连礼数都忘了,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
“万岁爷,大喜,大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