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消息到了。

不是信件，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泥泞、瘦得像条干鱼、但眼神亮得吓人的年轻人，被带到了赵镇面前。

"你是谁？"赵镇问。

年轻人跪在地上，用还算流利的汉语回答："回陛下，小人叫张子明。国子监丙字班学员，半年前被派去大不列颠……蹲点。"

"蹲点？"赵镇挑了挑眉，"林如海派的？"

"是。林大人说，要打谁就得先了解谁。小人到了大不列颠之后，在伦敦的码头扮成华人厨师，一边给洋人做炒面一边搜集情报。"

赵镇看了林如海一眼。

林如海干咳了两声，装作在整理文件。

"说说你了解到的。"

张子明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翻开来。

"大不列颠目前的国王是威廉三世，说是荷兰人，但现在也管着英国。这人打仗一般，但搞政治是一把好手。他听说了——"张子明顿了一下，"听说了陛下在欧洲干的那些事之后，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把全国的海军集中起来了。大小战舰三百多艘，全部调到了多佛海峡。"

"第二，他跟苏格兰和爱尔兰签了停战协议，把北方和西方的驻军全部调回了英格兰南部。"

"第三……"张子明的声音降了下来，"他在伦敦城外修了一道防线。不是城墙，是壕沟加拒马加火炮的组合工事。绵延二十里，深两丈，底下还埋了火药。"

"他这是打算死守？"牛继宗在旁边问。

"不光是死守。"张子明翻到下一页，"他还在全国发了一道动员令。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性，全部征召入伍。城里的铁匠坊日夜不停地打造火枪和刺刀。他对全体国民发表了一篇演说——"

张子明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

"这是小人偷偷抄下来的。他说——'东方的暴君正在吞噬整个欧洲。他的军队横扫了我们的盟友，他的妖术击败了我们的信仰。但大不列颠不是法兰西，不是罗马，不是奥斯曼。我们是海上的民族，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维京人的倔强。就算那个东方人真是魔鬼，他也得学会游泳才能过得了英吉利海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