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上那几处卷口还是一样的钝,刀柄上的缠绳还是他去年自己换的,已经有了汗渍和磨出的毛边。
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刀柄塞进儿子手心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握了握。
母亲的手很粗糙,关节粗大,掌心有永远洗不掉的草药渍,但却很暖。
少年把猎刀挂在腰间。
他深吸一口气,雾气灌进鼻腔,凉丝丝的,像吞了一口山泉,然后大踏步走过来,站到了李七玄身旁。
雾山的雾真的很大。
“走吧。”
李七玄往雾里迈了一步。
少年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火塘的光从门框里漏出来,在浓稠的雾中烧出一小块橘红色的暖意,像是这座山崖上唯一亮着的一盏灯。
母亲站在门口。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
他们都看着那片雾,看着两个身影被雾气一层层吞掉,先像两张洇开的水墨,后像两道被风拉长的影子,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雾。
无边无际的雾。
“他才十六。”
母亲捂着脸,悲伤地自言自语。
父亲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门关上了。
不是摔门,是很轻地拉上。
门板合拢时发出那一声闷响,像终于咽下去的一口气。
火塘里的木柴又噼啪了一声。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只剩风从崖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像雾山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