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好。”
那时的他,身份显贵,受人尊敬。
上元灯夜,京辇长街灯火连绵百里。
漫天烟火层层叠叠炸开在沉沉夜幕,碎金流火倾泻而下,落满朱楼画栋、长街甬道,人间尽是喧嚣暖意。
游人如织,笑语喧阗,满城风月尽数舒展,是一年到头最盛大温柔的夜景。
盛明栩缓步行在街中,本欲独享这难得的上元盛景。
偏偏喧嚣街巷深处,数道急促脚步声破开人流,急急追来。
是府中仆役,神色仓皇,步履匆匆,一路拨开游人追至近前。仆人们垂首躬身,语气带着不敢违逆的惶恐,字字急迫:
“公子!先生已登门久候,严令公子即刻归塾温习课业,今夜万万不可在外逗留观烟花。若是贻误课业,必遭家主重责,无人能替您担下罪责!”
一番话,硬生生打断了夜游的闲情。
此前本是两相无事,只要缄口不言、悄然观灯,便可安然度夜,无人知晓。
可规矩如山,课业在前,家法在后,仆役奉命而来,断无退让之理。
前路被死死拦下。
仆人挡在道中,态度恳切却强硬,寸步不让:“我等绝不敢隐瞒不报。公子若执意观灯,便请从我等身上踏过!今日绝不能放公子在外流连!”
人声堵路,规矩缚身,所有人都以为,这般重压之下,盛明栩必然折返。
满城烟火在前,家法课业在后,寻常人定然取舍分明。
可盛明栩从来不受桎梏束缚。
夜色灯火落在他清冷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亦无半分迟疑。他眸光平澹,扫过拦路的一众仆役,没有争辩,没有停顿,更无半分退让之意。
下一瞬,他抬步向前。
身前是漫天璀璨烟火、人间绝色盛景。
尽数由他,一人独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