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中,大墟是不存在的,它只是一片绝对的空,是存在诞生之前,也是存在消亡之后。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并非作为宇宙主宰站在高处的孤独,而是作为一个“存在”面对“不存在”时的孤独。
在异质宇宙内,他无所不能,他的意志延伸至每一个泡沫世界,他存在于一切之中。
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缘的人。
往前一步,便是大墟。
那一步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
也许意味着彻底的消亡,也许意味着别的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是他无法掌控的领域。
自从成为宇宙主宰以来,姜林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到了他这个层次,恐惧这种情绪已经不存在了。
但他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里。
黄衣漏人说,源初的每一次苏醒都是一次收割,是用旧宇宙的终结为新宇宙争取时间,但那终究只是拖延,只要存在还在,祂们的注视终究会找到宇宙。
而现在,源初之颅即将彻底崩碎,到时候,祂们的注视将毫无遮挡地投向宇宙。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姜林能够想象。
整个异质宇宙在注视中崩塌,所有泡沫世界同时消散,无数生灵在理解中被穷尽,连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像从未存在过。
这时,宇宙内的灰雾突然开始翻涌。
“嗯?”姜林有些奇怪。
他没有调动灰雾,而是灰雾本身在发生某种变化。
它们从每一个泡沫世界涌出,向他席卷而来。
灰雾在他面前凝聚,没有形成任何具体的形态,只是不断变化,每一瞬都是新的形态,每一秒都与上一秒不同。
这一刻,姜林忽然理解了。
某种根植于他存在本质的、与异质同源的东西。
异质在对他讲述着什么。
讲述的不是答案,而是可能性。
“是啊。”姜林低声说,“我在犹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