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赤足踩在冰冷的沙石上,江水已没过他的脚踝,手掌轻轻一挥:
“过江!”
一千五百条身影无声地滑入江水,悄无声息地朝对岸走去。
没错,是走,毕竟西北边军会水的极少,不然洛羽也用不着找这么一块浅滩。
对岸的篝火依旧在风中摇曳,巡逻的郢军士卒浑然不知死神已经踏水而来。
……
江水冰凉,浸透肌肤,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一千五百人在江面上缓缓移动,如同夜行的鱼群,无声无息。长枪捆扎成束,漂浮在身侧,被水流推着向前;刀鞘紧贴腰间,用布条牢牢绑住,防止入水后晃动碰撞。
所有人只露着脑袋在水面上,水性好的一批人充当前锋,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那片摇曳的篝火,一步一步,沉稳而缓慢地向前推进。
江中心的水没过了胸口,脚下的卵石滑腻,稍有不慎便会滑倒。有人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微微一晃,旁边的同袍立刻伸手扶住,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行。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心弦分外紧张。
对岸的火光越来越近,恰好一队郢军巡逻士卒沿着江畔走来,其中的黑脸汉子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这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咱们巡个什么劲儿?”
“上头说了,防着玄武军偷渡。”
领头的什长象征性地说了一句,那黑脸汉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哪有这么邪乎,现在整条乌江都是咱们的人守着,玄武军就算浑身是胆也不敢来。”
“可别大意。”
什长摇了摇头:
“那些家伙邪门得很,前几次不也把咱们耍得团团转?还是小心些好。”
说话间,几人停在了距离江边不过数丈的地方。
什长举起火把,朝江面上照了照,波光粼粼,江水如墨,什么都看不见。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头,您就别疑神疑鬼了。”
年轻士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