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外面的风声盖过去。
“我不做国公之子了。”
李繁花看着他。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什么大业国,什么天下,什么权谋。”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都不管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左颈窝里。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就咱俩。”
他喃喃地说着。
“在这儿,或者去随便哪个没人认识的山沟里。”
“种块地。你做饭,我劈柴。”
“咱们把孩子拉扯大。”
李繁花的左手停在半空。
她感受着颈窝里的湿热。
她知道他没有在说谎。
这个曾经在京城里玩世不恭、把皇权当做棋盘的男人,此刻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他在用这种自毁身份的方式,向她乞求一个安稳的幻觉。
他在害怕。
害怕她撑不过今晚。
害怕他连保护她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李繁花的左手缓缓落下,覆在他颤抖的右手上。
“好。”
她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