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听你的。只要咱们能活下去。”
祁恒之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底有水光在闪。
“我去添柴。”他声音有些哽咽,“火不能灭,你身上太冷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拖着步子往土灶台走去。
李繁花的目光,瞬间越过他的背影,死死钉在东墙角上。
月光已经移到了菌伞的边缘。
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
她必须记下来。
她不能起身,不能靠近。
她只能用脑子记。
三圈暗红纹理。
外圈最细,中圈断续,内圈颜色最深,几乎呈黑紫色。
菌盖厚度约莫两分,边缘的锯齿不是规则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撕裂状的参差。
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秤,快速地将这些视觉特征转化为发酵所需的参数。
祁恒之走到灶台前。
他用右手笨拙地往灶膛里塞着干柴。
干柴受了潮,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冒出一股浓烈的松木烟味。
就是现在。
李繁花左手迅速探出干草铺。
指尖在灶台边缘的地面上用力抹了一把。
那是之前祁恒之生火时掉落的炭灰。
粗糙的颗粒硌在指腹上。
她飞快地收回手,将手藏在干草铺内侧的阴影里。
凭着触觉,她在身下那块相对平整的干泥地上,用力画下了一道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