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她那只废掉的右手。
他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她满是血污和冷汗的右手腕。
休克级的剧痛。
李繁花本能地发出半声变了调的惨叫。
祁恒之的手指触碰到她湿冷粘腻的皮肤。
那一瞬间。
溪涧边被生生剜去血肉的记忆,像毒蛇一样咬住他的神经。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防御性痉挛。
他的手滑开了。
手腕的骨节,重重地磕在李繁花左手端着的陶片边缘。
啪。
陶片脱手。
砸在泥地上。
碎了。
碎成了三块。
那片吸了血的、变成纯黑色的菌丝样本,直接翻滚进了干草和尘土里。
裹满了泥灰。
毁了。
李繁花重重地跌回干草铺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里的细泡破裂声响成一片。
她的左手死死攥住一把干草茎。
用力之大,干草茎在掌心被生生折断,刺破了皮肤。
她没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