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不把左肩伤口里的腐肉和泥沙洗掉,午时之前,他就会因为伤口化脓而进入高烧昏迷。
他用右手,从里衣下摆撕下一根长布条。
布条浸入温水里。
水不够烫。
他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
火苗窜了上来。
水很快沸腾了。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水面上漂浮着一点黑色的草木灰。
他把布条扔进沸水里烫透。
然后,用右手捞出来。
布条很烫。
他没管。
他把滚烫的布条,直接按在左肩深可见骨的刀伤上。
嗤啦。
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是沸水接触到翻卷的皮肉时发出的动静。
祁恒之猛地咬紧了另一截干净的布条。
颈部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暴起。
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他没有发出任何叫喊。
他在用力地擦拭。
把那些发黑的、带着腐木气味的血块,硬生生地从肉里抠出来。
伴随着脓血的排出。
他身上那种滚烫的温度,似乎稍微降下去了一点。
从中度发热,转成了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