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两件事情要做,一件事情是我们的统一,我们做的很好,现在只是稍有波折;另一件事情是我的连任,因此我不能下跪,你们再考虑一下。」
结果所有内阁成员再次劝科尔下跪。经济部长还很善解人意道:「我们其他人下跪没有这样的影响力,全世界只有您才行,也只有您可以做到。」
疯了!简直是都疯了!
科尔愤怒道:「勃兰特下跪后,德国人怎么看待他的?勃兰特连任了吗?有一半的德国人骂勃兰特是个软蛋!我能做这样的事情吗?你们想让我死!」
这场内部会议不欢而散,西德政府不仅没有拿出安抚的举动,相反,加倍对东德进行掠夺。
科尔邀请余切再次进行电视辩论,同时开启了去往东德的巡回演讲————他相信余切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
此刻的柏林,余切已经和匈牙利经济学家科尔奈一齐撰写了《计划体制》一书。
历史上科尔奈于90年代初完成这部著作,出版后立刻引发原计划经济国家的追捧。
此书是科尔奈一生的研究成果集大成之作。在书的开头,科尔奈写下这样一段话,「《短缺经济学》只是我一生中全部研究的百分之三十,现在我终于写出了一本真正的政治经济学专著。」
「针对短缺经济、软预算约束、父爱主义————等等计划经济体特有现象,我提供了一些方法论和机制上的分析。需要说明的是,我书写的年代正面临东欧国家普遍的掠夺性转型,以东德被西德的兼并尤甚————抛开那些民族情绪,我们只从经济上看,这就是国际资本对原国营资本的掠夺!」
「它正发生在西德对东德,也将会发生在其他东欧国家,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科尔奈写的书是从微观角度进行观察的,书中有大量的计量模型,但他喜欢讲故事,抛概念一余切比他这方面的能力优秀得多。
大量的后世的用语被他引入到今天的著作中,这些概念是爆炸性的。
「全球金融资本主义」,余切提出这个概念,「这种资本超然物外,已经实质上取代了现代产业资本,在东欧国家的国营企业倒闭潮中,在日本的金融危机中————我们看到这种资本无分国界,无分体制,它对任何暴露出弱点的资本国家进行撕咬和进攻,也包括他们民族自己的。」
「市值最大化取代利润最大化」。余切在书中写道,「企业的经营目标已不再以赢得利润为中心,而更关注股票市场估值。在西德针对东德的经济兼并中,我们看到他们只索取了东德地区最为精华,最能明显影响市值的能源产业、专利、特许经营权进行掠夺,而对仍然能创造稳定利润的机械制造业、精密仪器制造不感兴趣。」
还有虚拟经济对实体经济的「逆主导」,日本、德国央行随著美联储的「双人舞」————这些文章披露了余切《新资本论》的思想,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此前日本央行为何失败。
也说明了,为何两德统一在经济上不可行,因为科尔政府总是做那些简单的事情,对真正的影响就业、产业和社会稳定的麻烦事视若无睹,科尔政府已成为西德资本的代言人。
「我看的没错,你果然是真正的经济学家。」科尔奈对这本书的出炉自豪万分!
经济学的发展是十分艰难的,它常常陷入到「事后诸葛亮」的困境,即「总是在分析早已经结束了的事情」。《计划体制》不一样,对接下里的东欧,尤其是正在转型当中的内地都有很大意义。
《计划体制》安排在麦格劳希尔出版,这是一家美国公司,麦格劳希尔为全世界数十个国家的大学和研究机构提供科研教材,为包括发改委在内的诸多政府机构提供研究讯息,因此《计划体制》一经出版就彻底引爆了经济界。
那些概念太新颖了,太有趣了!
实在是文豪的经典之作,只有他才能,也只有他一个。
五月,在德国,学术出版巨头斯普林格一看到《计划体制》,立刻要求翻译成德语出版(原文是英文)。「这本书不仅对计划体制国家有用,实质上对所有尝试政府管控的国家都有作用。」
「它描述了巨型跨国集团是如何绑架国家和民族,凌驾于人类所有组织之上的!德国的统一为何如此艰难?科尔政府都不知道,他的政府实质上是企业控制的傀儡。」
在中国内地,燕大立刻成立了专项研究组,针对科尔奈和余切合著的《计划体制》进行研究。很快,这个大学的专项研究组升级为政府组织的全国性研究小组,这是因为东欧被大资本兼并的过程,对内地国营企业也有指导和警示作用。
因为拿到了诺奖,余切被升格为燕大文学院的副院长。而现在因为这本书,经济学院强烈要求让他来做副院长,接过他恩师胡岱光(前院长)的班。
《计划体制》在很短的时间内,翻译成各国语言,躺在了那些决策者的桌前。
在日本,一个叫三重野康的人看到了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