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最发达的欧洲国家却自发的选择了相反的道路,如今科尔政府小心翼翼的保护东欧地区的产业,像对待婴儿那样的抚育它,科尔因此被饱受批评,然而从选举上来看,至少东德国的人十分满意。
朔伊布勒最后问:「我看到了你和弗里德曼的争论,在你心目中,你真的认为他的学说已经过时了吗?有没有一些立场的因素,使得你和他走向了彻底的对立?」
余切道:「正如你是个德国人一样,我也是个中国人。弗里德曼的理论从未在任何第三世界国家奏效过,不是吗?它在美国行是因为美国本身行,不是因为他的理论行。」
「那我们德国呢?」
「如果像你这样的德国人越来越多,德国当然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朔伊布勒一看到这话,又高兴得颤抖起来。他抑制住激动,吩咐助手回复道:「在诺贝尔经济学术会议上,我诚挚的邀请你来做德意志联邦银行做客,并在那里做出伟大演讲。」
「什么演讲?」
「你的《新资本论》,你总该有一些初步结论了。你的黑洞坍缩理论,你和科尔奈的软预算约————那些极美又简洁的概念————」
之后朔伊布勒等待著,但不知何故,这封邮件竟然久久没有得到回复,朔伊布勒甚至怀疑自己的邮件有没有发送到————直到半小时后,他才看到余切的肯定回答,然后立刻对自己的助手说:「这是我微不足道的半小时,却是学术界的一个世纪。」
此后一个月,余切和弗里德曼的争论渐渐停歇,双方都认识到这种争论需要在某个关键的事件点后才能分出胜负。
譬如下一次经济危机,或是德国东部大开发出现明显的成功苗头。
凯恩斯理论帮助美国度过大萧条,而后是弗里德曼代表的自由派—他们帮助欧美等国度过了七十年代的大通胀。
「我还没有输,不是吗?」
弗里德曼自己也觉得为时尚早。他宣布参加在欧洲举办的诺贝尔经济学术会议。科尔奈得知消息后告诉余切,「芝加哥男孩在那里人数众多,但你不用担心,我们也并不弱小。」
事情逐渐演变成美国哈佛学派,反对美国芝加哥学派,而这两者的领军人物分别是中国万县人和前奥匈帝国的犹太裔。这种美国反对美国的争论,让余切忍不住发笑。
春节前。
张俪和他带著余厚启前往燕大燕园拜访杨振宁。
一见面,就从车上卸下十条牛肉干,杨振宁瞥了一眼,笑道:「你这是把孩子交给我了?怎么?在家里教不好?」
「也不是教不好。」张俪说,「余先生觉得我管得太严,到您这里来薰陶薰陶————」
余先生?!不是余哥哥了!
杨振宁哑然失笑。
他知道余切应该惹恼了张俪,但他没有向著余切说话,而是谈论自己的教育经,「我和我爱人是颠倒了的中式家庭!一般人认为,我是慈父,对孩子因材施教,快乐教育!其实我爱人贡献也很大,她这个严母比我更细致,也更耐心。」
杜致礼立马打配合道,「是这样的!我认为我主内,他主外也有他事业的因素,振宁的研究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他回家不愿意管教孩子了,只想逗弄孩子玩,他当然讨孩子开心了。」
张俪一听,难过的抿了抿嘴。
是啊!余切什么也不管,就带著余厚启到处玩乐,小旭也是,孩子自然更喜欢他们,这能怪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