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西南的蛮荒地带移开，移到了东边的大海，移到了北边的草原，移到了所有大乾的边境线。

那些人，从海上来的，已经在朝堂上了。陈敬之是不是他们的人？那个“位高权重”的接应人，是不是他们的人？那些抓不完的贪官，是不是他们的人？

他不知道。可他终于知道了一件事——他真正的敌人，不是天道盟。是那些从海上来的、藏在他朝堂上的人。

他必须把他们找出来。一个不留。

四月初五，秦夜再次去了北镇抚司，去见那个穿黑袍的女人。

这一次，他带了一样东西——那块四爪龙的玉佩。

他走到铁门前，把玉佩举起来，让那个女人看。

“这块玉佩，是靖南王府的。为什么会在乌先生手里？”

女人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靖南王是王的人。”

秦夜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朱由桢是天道盟的人？”

“他不是天道盟的人。他是王的人。他替王做事，替他监视西南的动静，替他把那些从海上来的的人挡在边境外面。”

“他为什么不告诉朕？”

“他不敢。因为你身边有那些人。他不知道谁是可信的，谁是不可信的。他只能自己扛着。”

秦夜把玉佩收起来，看着那个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看着他，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我没有名字。王叫我‘影子’。因为我是她的影子，替她在外面做事。”

“影子。好名字。”秦夜说，“你跟了王多久了？”

“一辈子。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王身边。我是她的侍女，也是她的护卫，也是她的信使。我来京城，是替她送一封信。”

“信给谁的？”

“给你身边的一个人。”影子的声音很轻，“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秦夜的心猛地一沉。“陈敬之？”

影子点了点头。“他是王的人。他在兵部替王做事，替王监视那些从海上来的的人。他死了，王就少了一只眼睛。”

秦夜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敬之是王的人，不是天道盟的人。那个“位高权重”的接应人，接应的不是乌先生，是影子。陈敬之替王做事，不是替天道盟做事。

所以，乌先生跟陈敬之见面，不是因为他们是同党，而是因为乌先生需要陈敬之帮忙？还是因为乌先生在利用陈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