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抬头:“程中丞去过雁门关吗?”
程知远一顿:“臣虽未亲至边关,但朝廷有法度,战报有规制——”
“没去过。”
卫渊点头。
“那程中丞见过颉利王旗吗?”
程知远皱眉:“卫世子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见过死人冻在城墙下吗?”
程知远的声音沉了些:“本官问的是战报真假。”
“听过弩车连射一夜之后,弦断时的声响吗?”
“卫渊!”
程知远抬头,语气重了,“这里是含元殿,不是你边军营帐。你拿战场苦劳压朝廷法度,压不住。”
卫渊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备而来。
话也不蠢。
卫渊若只说雁门关苦,便落了下乘。苦不能当证据。死人也不能替活人开口。京城最擅长的,就是让死人继续闭嘴。
那就让死人换个法子说话。
卫渊把手里的战报放到地上。
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册。
册子边角磨破,封皮上沾着洗不掉的暗红色。不是朱砂,不是印泥。
血干后的颜色,宫里的金砖也压不住。
殿内有人皱了皱眉。
卫渊把册子放在战报旁边,又从另一只袖中取出一块卷起来的黑红残布。
布很硬,边缘焦糊,被刀刃割过。展开时,半只银狼的爪子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