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声木鱼敲响,殿内诵经声渐渐停息。
沈白脖颈间的黑纹已完全消散,只是脸色依旧灰败如纸,静静地躺在蒲团上,紧闭双眼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急忙上前:“大师,他……”
“阿弥陀佛。”白眉老僧擦了擦额间细汗,“这位施主体内孽蛊已除,只是元气大伤,需在寺中静养两日方能苏醒。”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我双手合十深深行礼:“多谢大师相救。”
白眉老僧却侧身避开,目光转向殿外静立的江轻尘:“老衲不敢当帝君谢礼。”
他居然知道江轻尘的身份?
我压下内心震撼,正欲询问他们为何能预知我们的到来,老僧却似看透我的心思:“女施主随老衲去见一人,心中疑惑自解。”
我心头一跳,“什么人?”
“见了便知。”白眉老僧拄着锡杖起身,示意我随他往后殿去。
江轻尘闻言迈步欲随,老僧却突然横杖阻拦:“帝君留步。我寺圣僧与女施主还有一丝尘缘需要了却,万万不能沾染帝君的因果。"
江轻尘眸光微动,与我四目相对。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我在山门外等你。”
我抿了抿嘴,对江轻尘微微颔首。
接着,穿过幽深的回廊,白眉老僧停在一座青苔斑驳的禅殿前。
“圣僧就在里面。”老僧退后一步,“女施主自行进去便知。”
我对白眉老僧行了坲礼,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殿门。
在推开殿门的同时,烛火如星河般在黑暗中次第亮起。
殿内供奉的佛像已褪尽金漆,而在佛前团蒲上,盘坐着一位形如枯槁的老僧。
他身披破旧百衲衣,皱纹间布满老年斑,周身萦绕着将死之人才有的灰败气息。
可当我踏入门槛的刹那,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
沧桑如暮年,又清澈如婴孩,仿佛能看透前世今生。
“你来了。”圣僧枯瘦手指轻捻佛珠,声音嘶哑得像风吹过枯叶:“老衲已在此等候多时。”
我怔怔望着他破旧的百衲衣,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
那年大坟山,她将我抱回家没几日,便有位穿百衲衣的高僧来化缘。
“您……”我声音发颤,“是当年赐我名字的圣僧?”
他唇角微扬,皱纹间绽开一抹残烛般的笑意:“看来小施主已明了这段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