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思考。

‘这病治愈率真的很高么？那些人都是怎么忍受折磨的？’

清醒对李火元而言，成了最残酷的折磨。

他无法冥想，无法睡觉，只能醒着。

李火元忽然明白一件事：服用肉片时，他或许不该自持道心，保持清明，应该让师父古五道士直接一棍子敲晕他。听天由命。

过了很久。

……思考变得艰难，他无法想象一件完整的事。

……思考令人痛苦，每一个念头都是捅向自己的刀。

……思考就是痛苦本身。

……发呆也不行，活着就让人难以忍受。

李火元精神濒临崩溃时，他的眼前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极薄的微光，开天辟地第一缕。

李火元开始能看见东西，并不是因为有光，而是他有了眼睛。

他辨认着眼前的世界，隐约可以看到自己被关在一层白膜里，以及是铺天盖地的粉色血海，仔细看，那片血海正蠕动着，像有一万头活尸在里面挣扎。

听觉、嗅觉也开始恢复，却很模糊。

他闻到了血的气味。

眼睛向下瞥，一根弯矛贯进他的身体。

他是被矛钉在了什么地方？

细细辨认，这并不是一把矛，而是一截长长的肉，管子一样扎在他的身体里。

渐渐丰富的感官减弱了思考的痛苦，他盯着这截管子看了很久，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原来是这样。’

李火元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我是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