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粗暴地撕开塑料袋。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霉酸味扑面而来。

那半个面包硬得像石头，上面长满了厚厚的绿色霉斑和白毛。

陆云起却像是闻不到那股恶臭一般。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干硬的面包渣混合着霉菌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太干了，他嚼不烂，甚至卡在喉咙里，让他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他吐出了一口酸水。

但他立刻又用手将那些吐出来的残渣抓起来，混合着地上的泥土和自己的鲜血，发疯般地重新塞进嘴里，连咀嚼都顾不上，直接生硬地咽进食道里。

“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这发霉的垃圾，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混着泥水和血水的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一边咀嚼，一边透过桥洞的缝隙，看向远处那座依然灯火通明、屹立在城市之巅的星舟大厦。

在极度的虚弱、痛苦和寒冷中，他的精神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十八岁那年。

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明媚如阳光的夏星，手里捧着一盒精心制作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绿豆糕，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

“云起哥哥，这是我第一次做绿豆糕，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画面里的夏星，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对他的崇拜和爱意。

陆云起伸出那只血肉模糊、沾满粪便的手，试图去接那盒绿豆糕。

“星星……我吃……我吃……”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