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站在瓦檐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湮曦会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邪性十足。
那小芝并没有死,她的脉搏还在跳,呼吸虽然急促却还算均匀。
可她体内的血液正在被那块所谓的神肉缓慢而持续地吸取。
梁进的感知能捕捉到那股极细微的血流,从她的经脉中被吸入神肉体内,一滴一滴,不急不缓。倒是这块神肉的做派让他觉得有些奇特,它吸血的同时,竟能让宿主陷入如此沉醉的幻觉之中。梁进对此倒也不算完全陌生。
他曾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中读到过,自然界中一些嗜血的昆虫在吸食宿主血液时,会向宿主体内释放麻醉成分,既能麻痹局部神经让宿主无从察觉,又能降低宿主的挣扎反应从而提高觅食效率。这块神肉显然具有类似的手段,只不过它释放的不是麻醉剂,而是某种能令人陷入自己最渴望的美梦中的致幻之物。
此时。
那个不速之客终于从黑暗中飘然而出。
他的身形轻得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小芝身边。
他身著一袭墨黑色的夜行衣,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那双眼睛正俯视著瘫在地上、面上还挂著诡异笑容的小芝,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实验品般的满意。
「没想到,一个小小宫女竞然能够吸引神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意外的惊喜:
「看来她是罕见的契合体质。这次来皇宫,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小芝清秀而苍白的面颊。
小芝此刻还沉迷于自己复仇成功的幻觉之中,对于有人触碰她的脸毫无知觉。
「小宫女啊小宫女,你既然天生就是这副体质,那便是命中注定要给神肉当宿主。」
「等日后养大了神肉,那你也是用这条命为伟业尽一份力了,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他的手从小芝脸上收了回来,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只可惜我今天还有要事要办,没办法带你离开。否则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关在地牢之中,让你慢慢喂养神肉。」
「但别担心,我下一次来的时候,就会带上你的。」
不速之客显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没有多做停留,运起那门诡异莫测的轻功,身形在残垣断壁之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至于他要去做什么,梁进还真的没有心思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