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折腾完,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禁军开始换防,梁进一行终于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跟随著大部队默默返回营寨倒头便睡。接下来的几天,皇宫之中风平浪静。
那股暴风雨过后的平静反而显得有些反常。
梁进在站岗的时候,甚至听不到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对那夜发生的事情有半句议论。
所有人像是同时被缝上了嘴,仿佛有人特意下了封口令,将那一夜的一切都从口头抹去了。只有缉事厂的番子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一些,每日在宫道间来回穿梭,盘查得也比以往更紧。梁进通过敏锐的感知捕捉到番子们的一些闲聊,只不过他们对于贼子夜闯皇宫的事似乎并没有多少兴趣,讨论更多的,还是他们的大档头赵保。
赵保在长州宴山寨铩羽而归的事早已在缉事厂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此番他兴师动众前去招安,非但没能将宴山寨收入囊中,反而折损了大批精锐,连轩源派副掌门都死在了那里。
皇上对他很是不满,据说连厂公王瑾也对他失望至极。
武林之中更是对他充满意见,尤其轩源派,更是将所有责任一股脑地推在赵保头上。
一时之间赵保的风评急转直下,仿佛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梁进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并不担忧。
他知道赵保最终一定会没事。
招安是上头的命令,放弃招安转而抢夺阴狐宝库中的武者,也是上头的安排。
如今赵保已是二品巅峰的高手,放眼整个大干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况且他已替上头扛下了这口黑锅。他看起来会挨些训斥,吃些排头,但绝动不了根本。
果然不出梁进所料,没过多久,番子们便再无人讨论赵保的事了。
这意味著赵保已安然渡过了这场风波。
可后宫之中,却紧接著出了大事。
太轩刘氏的刘贵妃,忽然疯了。
前阵子还在传她宫中闹鬼,没想到这传闻还没凉透,她本人竟真的疯了。
有人说她是被那鬼祟吓疯的,夜夜惊叫著从梦中醒来,缩在床角指著空无一人的墙角尖声嘶喊;也有人说她是装疯卖傻,眼看后位之争大势已去,便想用这法子逃过牧家的清算。
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在后宫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只是这些后宫中的腥风血雨,全都不关梁进的事。
日子又匆匆而过。
那不速之客和小芝都再未出现过,梁进也很快将他们抛之脑后。
偶尔,他会趁著深夜无人之时去那口枯井下的密室看一看那块神肉。
神肉果然不愧是神肉,被闷在铅盒之中封了这么久,虽然表面已变得干燥龟裂,失去了最初那层令人作呕的黏腻光泽,可它竞然还活著,还能微微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