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次梁进打开铅盒,它便迫不及待地通过精神交流向他传递同一个意念一一饿,渴望进食。那意念已比最初虚弱了许多,像一只饿得奄奄一息的幼兽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哀鸣。
梁进却并不打算喂它。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棰曦会似乎并没有因为神肉的失踪而大动干戈,那晚的不速之客也再未返回皇宫搜寻。
这让梁进不由得怀疑起这块神肉是否真的具有那么大的价值。
若是它没有足够的价值,不能成为他日后用来对付禅曦会的一张牌,那他都不打算再管它了。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已悄然流逝,夏天也已来到了尾声。
延庆殿的老槐树上开始有了第一片泛黄的叶子。
这一日梁进值守的是白班,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宫墙上。
岗位上依然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随著那夜的风波彻底平息,延庆殿值守的禁军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
赵元早就溜去偏殿参加赌局了,吴焕寻了个凉快的角落裹著披风睡得鼾声大作。
而梁进,则将手中那根早已被他摩挲得光滑如玉的枯草茎缓缓放了下来。
他擡起眼,望著头顶那片被宫墙框成窄条的秋日晴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气息并不浊重,却仿佛积攒了数月的沉闷,在吐出之后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剑二十,我终于领悟了。」
这阵子他日夜苦修,此刻终于得到了回报。
剑二十的领悟便意味著他在《圣灵剑法》上已迈过了一道极深的坎。
接下来他只需再领悟剑廿一与剑廿二,便能够去触碰那剑谱上没有记载、却是他最渴望学会的至高之剑一剑廿三。
可他也心知肚明,越往上走,难度便越是呈几何倍增。
剑十九到剑二十他用了两个月,剑二十到剑廿一恐怕更久,至于剑廿二……他甚至还没摸到门槛。这是一条注定漫长的路。
但随之他便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还保持著握剑姿势的右手上,若有所思。
「这剑法……似乎有些特别。」
他如今越练《圣灵剑法》,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奇怪感觉。
剑一到剑十八,剑招之中充满了强烈的情绪,每一剑都像是在诉说著剑谱主人某一阶段的人生感悟,有血有肉,有情有感。
可自剑十九开始,那些剑招便陡然变了味道,越来越狠辣,越来越绝情。
剑十九的剑气如霜,透著一股将万物都视作无物的冷漠;剑二十更是凌厉到了极致,剑势中不见半分悲悯。
这已经不是风格的渐变,而是彻底的割裂。
前半部分有情,后半部分无情,仿佛是由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各自开创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