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叫声凄厉得能穿透好几层楼板,在整座高楼的回廊之间反复回荡,却并没能换来任何人的心软。陈雅意从婢女捧著的盘子中抓过几粒桑甚,往嘴里丢了一粒,斜倚在栏杆上,一边嚼著,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地上那群女人撕作一团。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自顾自地笑出了声。
陈雅意正笑得得意。
忽然一
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天边,很远很远的天边,那片低垂的云层下方,有什么东西在晃。
那是九条尾巴。
赤红到极致,光滑无毛,细长蜿蜒,像是九条被剥了皮只剩血肉的蛇,又像是九根从云层腹部垂落下来的脐带。
它们垂在天际线的尽头,从云层中穿出来,一动不动地挂著,像是这片天地从一开始就长著这样九条尾巴。
它们太大了,大到隔著不知多少里的距离都能看清轮廓。
大到陈雅意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思维僵住,所有的认知和常识都在那九条悬垂的巨尾面前崩塌成了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或听过这样的东西。
她猛地拉过身旁一名婢女,手指掐住婢女的肩头,指甲几乎隔著衣料嵌进肉里。
她擡起另一只手指向天边,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你看到了吗?」
婢女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拚命地在视野里搜寻,可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的天色,什么异常也没有。
她张了张嘴,又不敢说没看到。
「尾巴啊!」
陈雅意急了,她一把将婢女拽到自己身前,把婢女的脸扭向那个方向,声音拔高了半阶:
「那九条红色的尾巴!」
婢女的脖子被扭得生疼,可她不敢挣,只是瞪大了眼睛朝那个方向死命地看。
什么都没有。
除了天空上几缕被风吹散的薄云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