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梁进身边,她有了自己的生活。
她不用时时端著架子,不用板著脸训人,不用注意自己的长老言行举止,想笑的时候就可以笑,想骂的时候就可以骂,想吃糖油果子的时候也不必顾忌身份,伸手就从小玉的碟子里抢一块。
她可以轻松地、惬意地喘一口气。
所以梁进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
所以她特别害怕。
不是怕死,不是怕穷途末路,是怕他出事,怕他一旦倒下,她就真的没有了家。
到那时候天大地大,可她茫然四顾,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李雪晴依然担忧而温柔地看著梁进,目光在黑暗中描摹著他低垂的面孔。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了,眼眶里蓄著一点温热的潮意,可她咬著下唇,把那点湿润逼了回去。小姑娘才喜欢哭。
她不是小姑娘了,她不该哭。
他还没好,她要保护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他面前,哪里都不去,谁也别想越过她靠近他一步。她决不会再让当初东州城灵堂里的那一幕重演!
那一次她被雄霸那奸贼设计引诱走,回来后亲戚的尸身已遭破坏,她至今想起来仍恨得咬牙切齿。这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梁进的仇家也好,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藏品也好,但凡想靠近这鹰巢的人,都得先从她的毒阵里踏过去。
后山平地上。
天色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
冬天的白日本就短得可怜,暮色一沉,天边那最后几缕灰白的光便被夜色大口大口地吞了个干净。可平地之上仍旧火把通明,人头攒动,山贼们还在忙碌。
这突然冒出来的上千号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有效安置。
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稍微好办一些,他们手无缚鸡之力,随便几间腾空的仓库和营房就能暂时关押,派少数几个山贼看著便闹不出大乱子。
可即便如此,山贼们也是到了天黑之后,才勉强将这批人分批押走控制起来。
而不会武功的人,大约只占到总人数的一半。
剩下留在现场的武者,还有数百人之众。
这些武者对山贼们来说才是真正棘手的刺头。
普通的武者若是只有十个八个倒也好办,穿了琵琶骨、封了穴道、五花大绑往牢里一扔,任凭你三头六臂也得老老实实待著。
可现在面对的是数百个武者!
尤其其中不乏好手,三品、二品甚至一品境界的高手都可能存在,比如白天那个曾与燕孤鸿正面硬撼过气势的铠甲男子。
如果把这些人也粗暴地穿骨封穴五花大绑,那就不叫关押了,那叫逼反。
山贼们也不敢贸然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