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谨慎决定不会影响王曦继的信心,他内心有十足的把握。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他是真的在莫斯科饮冰十年,虽说不是一直在莫斯科,断断续续的。
关系好,他就去干活,关系不好,他就回燕京呆著,中间也去过一段时间冀北,去过陕北,走过南闯过北。
一直到三年前,希瓦娜的出现,让燕京方面决定要登月,任务压到了他的头上。
谁让钱院长忙不过来,而他又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他被视为苏俄的教授,在莫斯科深度参与到了N1火箭的研发中。
苏俄的登月对他保密,但他很清楚这套流程是怎么运转的。
登月不是研发,登月是系统性工程。
作为一项工程,没人比他更合适。
于是三年前他开始担任登月总工程师。
望舒计划正式启动。
去年,他们第一次完成了月球的软著陆。
但在这个,阿美莉卡去过不知道多少次,苏俄也去过的时代,月球软著陆算不上多大的成就。
当然,和台北比,这仍然是了不起的成就。
把尺度放到全世界,这就只是一个新闻,最多占两行字的新闻。
王曦继心想,我们要为第三世界国家做表率,我们要为全球的华人证明,他们的祖国也依然可以。
风从戈壁上刮过来。
清晨的阳光把望舒一号照得通体发白,火箭静静立在发射塔架旁,箭体表面结著霜。
低温推进剂管线还没有完全撤离,液氧加注系统偶尔发出震动声,白色冷雾顺著箭体下方翻滚开来,很快被风撕碎。
总控楼里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每一张桌上都是计算机,文件,钢笔,印表机、计算器、搪瓷杯、烟灰缸和红色电话机。
如果有2020年的人能看到这一幕,会惊讶于这里的科技与复古交织。
窗外的直升机声打破了寂静。
王曦继站在玻璃窗前,准备下楼迎接。
他知道,钱院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