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自乾隆四十年奴才蒙圣恩擢为干清门侍卫,至今已近二十载。」
说话间,和珅小心翼翼将痰盂放在老太爷够得著的地方。
「二十年了吗?」
老太爷不禁有些唏嘘,浑浊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二十年足够看清一个人的忠奸,也足够看清一个人的才干了。」
和珅心头一紧,不敢接话。
「你是不是觉得永琰那孩子不当大任?觉得朕选错了人?」
老太爷微抬右手示意和珅近前些,「满朝文武,都以为朕会选个才情出众、能诗善画的。可他们忘了大清要的不是才子,而是守成之君。
永琰这孩子虽无惊世之才,却稳重端方,懂得藏拙。他师从朱珪,学的是治国之道,不是风花雪月。
所以,这江山只有交给永琰,朕才能放心。」
言罢,老太爷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和珅额头,「储君已定,不可更改。你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朕不想你走错路。」
此言令得和珅心头一震。
「永琰继位后,你若能忠心辅佐,他念在朕的面子上不会动你.,.可你若起了别的心思..」
老太爷「卡」在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警告的意味却已足够明白。
「奴才誓死效忠新君,绝无二心!」
和珅赶紧重重叩首,表明自己对新君的拥戴态度。
「下去吧。」
老太爷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朕累了。」
「嗻!」
退出养心殿时,和珅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太监扶中堂大人上了轿,轿帘落下那一刻,和珅脸上所有的惶恐、惊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回到和府已是四更天,和珅没有去卧房,而是径直走入书房。
书房内,烛火跳动著不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