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璇被这份新赌约看的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点著那「一赔一百」,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注六也有人敢押?」
杨小栓笑道:「回王爷话,我家主人说世上总有不信邪的,或者...别有心思的。赔率够高,就有人愿意搏一把。咱们做庄的,不怕没人下注,只怕盘子不够大,花样不够多。」
「这...」
八王爷听著蛮有道理,既然做庄开赌,当然要搞些赔率惊人的选项供赌客下注,甭管这个情况会不会发生。
赌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拼运气。
肃亲王永锡没立刻说话,只是盯著那逐年递增的赔率脑中飞速盘算。方才,他对永璇分析过老太爷即便退位成了太上皇威权犹在,因此只要老太爷活著和珅就倒不了!
而赵有禄设计的这新赌局,实际就是将外界关于和坤同太子的矛盾分析拆解成,可供赌客明码投注的选项。
说白了,人人都知道太子永淡与和坤不对付,人人都猜和珅迟早要完,可这个「迟早」是多久?
赌点不就来了!
押和珅立即死的,是赌太上皇马上不行或退位后彻底放权;押一年三年的,是赌新旧势力能拉锯的极限;押那「一赔一百」赌和珅善终的...要么是蠢到极致的赌徒,要么就是真信太子殿下当了皇帝后是个大大的仁宗,不跟「和二皇帝」一般见识。
人心好赌,这满朝的王公大臣刚刚参加了一场关于储君人选的惊天豪赌,其中大半人输的就差当底裤,这要是庄家再推出一个新盘口,且这个新盘口比储君人选更吸引人,也更为人津津乐道,且赔率相当高,这满朝的赌徒们会不会再次春心萌动,东拼西凑来翻本呢?
「妙啊!」
永锡高兴的猛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不赌生死,赌时辰!把都知道的事,变成猜不准的局!赵有禄啊赵有禄,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兴奋之余,方才因巨额利润而有些飘忽的心思,此刻被这更刺激、更复杂的赌局蓝图牢牢抓住,甚至压过了之前的狂喜。
「老八,你看,咱们能想得到皇上在和珅死不了,那押和珅新君登基就被处死的人肯定也少。可押一年、两年、三年...的人呢?那些觉得皇上熬不过几年,或者新君很快就能掌握实权的,会不下注?
还有,咱们可以把盘子做得更大,直隶、山东、江南、甚至湖广!
和坤的名头,比储君候选人可响亮多了!
这牵扯的官员、商贾、甚至士子百姓...银子会像水一样流进来!」
永璇被永锡说得心跳加速,但毕竟事牵和珅同新君,迟疑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赌的是朝廷重臣的生死,还是明摆著与新君对立的...是不是太扎眼了?万一..」
「万一什么?」
永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赌徒特有的狂热,「咱们赌储君不是大逆不道?不也赚得盆满钵满?有了这两千多万两打底,还有什么不敢的?
再说,这局设得巧妙,表面看是赌和珅命数,实则赌的是新君何时真正掌权,赌的是皇上的...身子骨和心意!这才是天下人真正关心又不敢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