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就是吏部天官苏部堂。
只今日苏部堂面色瞧著不佳,眼眶下一片乌青,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输了十五万两,能睡好么!
且新出炉的储君还是同和坤不对付的嘉亲王永淡,一旦永淡登基,苏部堂都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
心惊肉跳,奈何自己与和珅兄弟捆绑太深,想下船都下不了。
这也是储君揭晓后所有和党中人的共同反应,都怕新君登基会立即磨刀收拾和珅。
和珅这棵大树要倒了,他们这帮依附和珅的糊能有好下场?
好在,和珅表现还算镇定,至少在得知储君是永琰时,这位「二皇帝」没有如许多人意料中的面如死灰,有什么惊惧之色,反而有一种云淡风轻之感。
外人猜测,皇上肯定给了和珅什么安全承诺,所以和坤才如此表现。
苏凌阿这边倒是知道和珅有什么依仗,这个依仗就是比他年轻三四十岁的亲家公和琳。
昨日他去和珅府上商议新君一事时,和珅看似随意问了他一句,大意是和琳若替福康安接管大军,皇上那边能否同意。
苏凌阿初时没联想什么,回到府上才意识到和珅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的杀机。
当时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转而却觉唯有如此和坤才能屹立不倒,他这个和家姻亲也不会跟著遭难。
至于和琳怎么接替福康安执掌八旗军权,那就不是他快入土的苏部堂考虑的事。
这件事,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
与其操心福康安怎么失去兵权,倒不如操心自己亏的十五万两怎么赚回来。
「给部堂大人请安。」
在景泰示意下,刘小楼和钱文躬身行礼。
苏凌阿摆摆手在主位坐下,也不让茶,直接看向刘小楼,问道:「你有要紧事要见老夫?」
「回部堂大人,小的是为这次大捐之事...」
刘小楼刚开口,就被苏凌阿不耐烦打断,「又是大捐,这几天上门说大捐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老夫说句实在话,如今盯著这些缺的人太多,吏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话音刚落,刘小楼就知趣双手奉上一份泥金礼帖,封面上是清雅的「岁寒三友」纹样。
苏凌阿眼皮微抬,景泰上前打开,笑著道:「部堂,这是刘掌柜孝敬部堂的江南文玩四式,另附新茶八篓,湖笔十匣,徽墨二十锭,泾宣百幅。」
什么江南文玩四式,什么新茶,什么湖笔...都是代称,实际指的都是钱。
不过这些东西实际也存在,只不过是存在某家指定古玩书画店,客人将这些东西买走送人,收礼的回头再将东西送来便能「折现」。
刘小楼这份礼帖总价值三万两,符合吏部天官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