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半年的忍饥苦熬,他本就清瘦的身形瘦削了更多。
留赞、张梁、吴硕、钟离牧诸将站在他身侧。
「是郑鸿胪!」待汉军来到城下,钟离牧忽然惊呼出声。
众人凝眸望去,果然望见被汉军护在队伍前方的老者,正是曾经出使过江陵一次的大鸿胪郑泉。
「大车里装的是什么?」张梁看著汉军押来的大车,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片刻后问道。
这位孙奂旧部自从孙奂战死后,对汉军恨意极深,上次朱然来解围便是他率军出城,却不能成功,此刻盯著那些满载的大车,一双老眼几要喷出火来。
陆逊也静静看了片刻。
视线从车队扫到护卫的汉军,再落到郑泉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上,最后缓缓开口:「必是粮食无疑了。」
「粮食?!」张梁猛地转头,直接破口大骂,「蜀人竟然会送粮食过来?!
此必有诈!」
陆逊的目光依旧落在城下:「自然有诈。
「送粮食进城,便是在告诉我江陵城中将士百姓。
「蜀人粮食还很多。
「粮多,则军心稳。
「粮足,则可久持。
「而我江陵————」
他没有再说下去。
诸将全都愣住,又全都明白。
江陵城中,粮食已快见底了。
三日来,莫说百姓,就连每日配给士卒的口粮都已减至两合粟米,掺著糠麸熬成稀粥。
至于百姓,早已开始挖草根刨树皮,如今就连草根树皮都没了,易妻子而食者常有。
没有办法。
江陵被围已近一年,纵使先前储备再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而事实是,江陵储备并没有太多,自荆南运往江陵的十几万石粮又被劫走,简直雪上加霜。
而即使曹休南来,朱然、吕岱的援军仍旧被挡在外围,运粮通道仍旧被汉军切断。
如今这十车粮食被汉军送到江陵城下,江陵城中注定要激起一阵剧烈反应了。
「一把火烧了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