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刘禅现在下令夷其三族,接下来也必有一番议论,要是丞相必来求情——到最后没法施行的话,毁的就是他这天子的威望。
他声音冷静了下来:「此事暂且搁置。
「你与廷尉再议。
「明日,具李邈以五刑之杀。」
王山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刘禅已坐回了案后的龙椅上。
「你回去,以廷尉之名,召宣义郎抄写告示,将李邈诬陷忠良,动摇军心,离间君臣,欲毁坏大汉根基之事,露布州郡。」
王山再次怔了一怔。
露布州郡乃是宣告军国大事才用的方式,不加封缄,露而宣布,欲四方速闻也,用于报捷或重大法令。
李邈之事虽然重大,到底只是朝廷内政。
他斟酌著开口:「陛下,臣以为此国家内政也,与民无涉,不必使百姓闻知,百官大臣知晓足矣。」
刘禅皱起眉头。
王山见状,连忙解释:「陛下,李邈一死,其罪自会通过百姓之口,口口相传。
「市井之间,茶坊酒肆,必有议论。
「以露布之规格宣告一桩死刑,反而显得朝廷在意此事,反而抬举了李邈逆臣。
「至于李邈诛心之论。
「臣以为,诛其人,不扬其言。
「李邈之罪,在于妖言惑众,在于离间君臣。
「其言若播于众口,则害愈深。
「其说若传于四方,则祸愈烈。
「将士如何作想?
「天下人如何作想?
「有些话本身就是毒药。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诛其人而止其谤,刑其身而息其言,所以杜祸于未萌,防患于未然也。」
刘禅想了想,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