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手而立的司马懿这时也出声:「去吧,点上三千精卒,轻装简行,连夜南下,其余人马,待休息一夜后分批进拔。」
州泰闻令,当即抱拳称唯,其后去不复顾。
.二洛阳城中。
吕昭的将纛、首级,被缝城而下的故吏从城外带回了城内,一时所有吕昭的门生故吏都恸哭不止。
而当洛阳城中的公卿百官,将校士卒得知,城下将、首级当真属于吕昭后,就连与吕昭无亲无故、乃至厌恶吕昭之人都有恸哭出声者。
洛中人心前所未有地动荡起来,整个洛阳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
如果说此前魏延进围洛阳,示以欲攻,却一日不动,洛阳城中公卿军民的心情是忐忑,惊惶,乃至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那么如今便是真真切切的亡国之忧了。
负责把守洛阳主城的曹洪,派亲兵来到金墉城,奔至钟繇面前浅浅抱了一拳便道:「钟公!陈公!」
「后将军让我带话,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钟繇默然,陈群坐在一旁,同样默然无言。周围几位留守公卿或站或坐,个个神色惶然。
那曹魏宗子再道:「钟公!后将军说,蜀寇刚刚得胜,必以为城中惊惶,或许会连夜攻拔洛阳,亦未可知!
「后将军说,与其坐待其来,不如先发制人!倘若蜀寇当真攻城,便教金墉城亦募敢死精锐百人,趁夜出城,袭其营寨!
「或许能够有些作用,使蜀寇投鼠忌器,不敢全力攻城!」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公卿再次面面相觑。
陈群目光在那亲兵脸上停留片刻,复又转向钟繇,钟繇此刻已是身心俱颤,疲惫到了极处,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便依后将军之言。」
那曹氏宗子闻得此言,精神终于一振,抱拳便要告辞。
钟繇却又将他止住,道:「你回去请后将军放心。
「告诉他金墉城不会有事。
「且让后将军统军守好洛阳诸门。
「蜀寇若来,能挡则挡,若不能挡————」
言即此处,他长叹一气:「一旦事不可济,便让后将军收缩兵力,撤回北宫。」
『撤回北宫』四字一出,周围几位公卿无不变色。
谁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洛阳城有南北二宫,北宫城垣高峻,仓储充盈,乃是最后的退守之地。
一旦撤入北宫,便相当于放弃了洛阳大城,做最后抵抗的宣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