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看了他一眼,手下压力稍微调了调:「你运气不错,肩膀,再深一寸就穿肺了。」
「谢谢,这安慰真有用。」
外头已经能听见急救车的声音。警长终于把枪口稍稍放低,转头对副警长说:「把他俩都带回去。拉斐尔按证人兼重点对象。至于本,先送医院,别让他死了。」
本虚弱地笑了一下:「听著真暖心。」
林恩站起来时,肩背一阵发紧,直到这会儿才感觉到刚才那道细丝擦过袖口时带出的灼热。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外套那条细裂,想起格温当时说「像金属烧过,或者很薄的焦味」。
不是错觉。她从头到尾都没错。
回主楼的路上,天已经彻底压成山里的早晚交界色。大厅里灯都开了,客人们被安抚到餐厅和酒廊那边,低声谈话像一层模糊的背景噪音。格温还在五层会客室,门口守著的女警一看见他们回来,先看警长,再看林恩,似乎已经从他们的脸色上看出了结果。
「我能进去了?」林恩问。
警长这次没拦,只说:「两分钟后我也进去。」
林恩推门时,格温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边那杯热水已经换成第二杯。她听见门响抬头,先看他脸,再看他袖口那道裂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谁拿线切你了。」
「你鼻子真灵。」林恩说。
格温盯著他:「别转移。外面怎么样。」
林恩把门关上,走到她对面坐下:「你的嫌疑基本洗掉了。」
格温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没立刻说话。她像先把这句话里的每个字都慢慢放进脑子里,确认不是安慰,再轻轻吐出一口气。
「『基本』是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是,」林恩看著她,「现在有了服务通道被动过的证据,608的假老太太证实是伪装,设备层监控被人删过,西北角回流格栅上找到固定尸体用的高温线残段,伤口工具也找到了同类痕迹。你在场,但不是唯一在场。你发现尸体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格温慢慢靠回椅背,肩膀终于松了一点点。不是完全松,只是那根从早上一直顶到现在的硬弦,终于没那么绷。
「托马斯呢。」她问。
「抓了。假老太太也抓了。」
「你袖子是她弄的?」
「嗯。」
格温盯著那道口子看了两秒,眼神变得有点冷:「真该让我踹她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