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镇里待久了,身边都是踏实拿工资的人,没人懂这些高风险的金融玩意儿,唯一一个沾点边的,就是远在县城、早年折腾过生意的表哥。
于晚音咬了咬牙,走到院子角落的公用电话旁她的手机信号差,打长途费也贵,公用电话反倒实在。
她投了两枚硬币,手指发颤地拨出哥哥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谁?」
「表哥,是我,于晚音。」于晚音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继续说,「我想问你点事,你知道期货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表哥惊诧的声音:「期货?你一个福利院护工,问这个干嘛?那东西可不是闹著玩的,比股票凶多了!」
「我就是偶然听人提起,说周末也能交易,想问问到底是啥。」于晚音不敢说自己炒股赚了钱,只含糊地打掩护,「是不是跟股票一样买,等涨了再卖出?」
表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告诫:「不一样!股票是买了公司股份,期货是赌合约涨跌,最吓人的是有杠杆,比如你拿一万块,能撬动十万块的单子,赚了是翻十倍赚,但亏十个点就会爆仓,让你血本无归。前几年咱们邻村不就有个男的,玩期货加五十倍杠杆,一夜就亏光家底,老婆孩子都跑了,最后落得个啥下场都不知道。」
于晚音的心脏猛地一跳,既被「翻十倍赚」四个字勾得热血沸腾,又被「血本无归」吓得指尖发凉。
赚是十倍十倍地赚,亏的话,亏十个点就是亏100%?
翻十倍地赚,一千二的十倍就是......一万二!
「一天赚一万二...
」
她攥著电话听筒,声音发紧:「那————那杠杆是必须加的吗?周末真的能交易?」
「杠杆可加可不加,周末是有夜盘,但波动更大,风险也更高。」表哥顿了顿,又郑重补了句,「于晚音,我认真跟你说,不要碰这个!」
「咱们普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那些高风险的玩意儿,多少人栽里头了?你哥————」话说到一半,表哥忽然停住,语气也沉了些,「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我这忙著呢。」
于晚音还想再问,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她握著听筒愣半晌,才缓缓放下,两枚硬币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表哥那句没说完的「你哥」,像根细刺扎在她心头她哥怎么了?在玩这个期货?
她捡起硬币,心里乱得很。
直到看到图书室的小男孩,她的心无端地就定了下来。
于晚音回到宿舍,一会儿翻手机查期货术语,一会儿盯著日历盼周一.
暮色渐浓,图书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暖黄的灯光漫过书架,落在小男孩摊开的《病理学》上,书页空白处不知谁批注的话,墨色清淡:「凡情志过极,皆为病。贪念如疽,初发无形,渐蚀肌理,终至骨髓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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