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发的使者徒劳地张了张嘴。他想要解释说,哈里发以为他身后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撒拉逊男性才是这支军队的首领,而他作为宗教领袖本应得到撒拉逊人的跪拜与尊敬。但现在看起来,这位苏丹之女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哪怕哈里发显然认错了人。
她有著她的规程,而在她的规程之中,哈里发需要忍受这份耻辱,或者说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巴格达乃至阿拔斯王朝已经真正地臣服在苏丹法迪之女的膝下。
但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对方是个女性,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异教徒,苏丹法迪的大军足以淹没整个巴格达。
最终,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还是走了出来,虽然面色灰白,脚步蹒跚,但他还是尽力保持著一个哈里发应有的姿态与尊严,而洛伦兹的人也并没有咄咄逼人,见到哈里发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向了哈里发,两人在城门的地方相遇。
在哈里发俯首之前,洛伦兹先微微鞠躬,并且向他们转达了自己父亲对哈里发的敬意,并且承诺哈里发及其亲信可以得到她的保护。
最后虽然也出现了几次信徒冲击巴格达宫殿、想要救走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事情,但他们都没有成功。
如今,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已被洛伦兹带到了亚拉萨路,但如何处置他成了一个问题。
无论如何,他仍是撒拉逊人毋庸置疑的精神领袖,当他来到亚拉萨路之后,塞萨尔为他准备了一个相当宽敞舒适的宅邸——虽然有士兵保护——或者说是看守,但赶来拜访、觐见他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其中有不少学者和战士,无论是他想要做些什么,或者是其他人想要借他做些什么,都会是一桩麻烦事。
「有关于这件事情,我倒是有个想法。既然他已经是撒拉逊人的宗教领袖,那么就继续做为一个精神寄托而存在吧。但他不能再继续留在巴格达。」塞萨尔说道。
巴格达经过上百年的修缮与扩张,早已成为了一个无比臃肿的巨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既保证了城市的繁荣昌隆,也导致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守军,想要守住这座城市会相当麻烦。
可以说,那冗长的四面城墙只要有任何一方得到突破,进攻方便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因为城内的守军很难从一方赶到另一方。而如果将守军们全部布满城墙的话,守军的数量又会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还有的就是城市的庞大,也意味著人口的膨胀,现在的巴格达约有三十万人口,如果外来的输入通道被隔绝,城内很快便会陷入饥荒。
那么它有优势吗?当然也是有的。塞萨尔曾经详细查看过「小鸟」和吹笛手为他绘制的地图,将它们拚合在一起后,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如果有一个有能力的哈里发即位,在需要固守的时候,他只需要舍弃一部分人口和城区,保留最容易坚守的位置,就很有可能让来犯的大军无功而返。
譬如说东城区,那里建筑多而高大,并且坚固,多处可以成为固守的堡垒,而且因为底格里斯河流经巴格达城中央,只要拆除河道上的桥梁,底格里斯河就会成为一道天然且宽阔无比的护城河。
按照塞萨尔的看法,只要给他数千到一万的守军,并且许以重金,守上半年一年不成问题,这正是庞大城池所具有的优势。
而攻城时间的延长,士气和补给都会出现问题,万一遇到守城方的援军——能不能从撤离都会是个问题。
因此,塞萨尔不会将阿拉斯王朝的哈里发放回到巴格达。
「我打算参照历史上矮子丕平曾经用过的方法。」
上过历史课的碧翠丝公主立即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矮子丕平原先只是墨洛温王朝的宫相,最后通过以下克上的方式篡夺了墨洛温王朝的王位,为了无人可以质疑的正统性,矮子丕平与罗马教皇圣察加达成了协议。
教皇让大主教来为丕平加冕,以宣示君权神授,为彰显诚意,丕平作为回报,不但进军义大利击退了伦巴第国王,甚至还要求伦巴第国王将拉文纳以及新晋占领的土地交给罗马教皇。自此,从拉文纳到罗马大片领地,便被划为教皇辖区,成为了教皇国。
杀死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无疑会激起撒拉逊的愤怒和恐慌。
他们或许会以为塞萨尔之前的宽容都是假的,只是惺惺作态,而等到大局平定之后,等塞萨尔有了足够多的军队和基督徒的支持,他就会发兵将他们屠戮殆尽。
这样,甚至于远在拜占庭的萨拉丁也会被迫与他展开决一死战——毕竟他一直自诩为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臣属。
那么,这么一个棘手的家伙,应该把他放在哪里呢?
倭马亚王朝的首都曾是大马士革,但现在塞萨尔不可能将大马士革交给哈里发,这不等同于将一个更为富庶和重要的把柄送给了他吗?
所以他们要为他寻找的地方,乃是一个足够神圣,但容易攻克、控制又贫瘠到没有什么出产的地方——如伯利恒——所有的收入只能够来自于他人的捐献与少许教税。
「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们了。」塞萨尔点了点洛伦兹,而后是艾博格,接著是莱安德,还有他的未婚妻,「你们去选择一块地方作为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驻地——将来也会是撒拉逊人的圣地之一。
让我看看你们学习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