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选帝侯,带著两万五千人,用自己的生命,为身后的平民争取到了撤退的时间。
那里,有一座坚守了一年多的城墙,正在从侧翼被撕裂。
那里,有无数人正在死去。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带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诸位。」
「威廉士选帝侯,用自己的命,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抬起手,指向地图上的泰拉布海姆。
「最后的防线,就在那里。」
「我们不会让他白死。」
「我们不会让那两万五千人白死。」
「我们不会让任何为秩序而战的人—白死。」
会议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站起身。
艾尔斯贝丝。卡德林·铁誓。阿尔贝里希·洛夫。阿尔布雷希特。卡斯帕尔老将军。
杰罗·快活脚。荣恩。塞西尔。菲丽丝。希露德。
他们站在苏离身后,望向北方。
望向那道正在崩塌的黄金长城。
望向那支正在南下的混沌狂潮。
望向那即将到来的、最终的决战。
北方的情况,比苏离想像的,还要恶劣十倍。
哀泣堡陷落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黄金长城的守军中蔓延。那不仅仅是一座要塞的失守—那是希望的破灭,是信心的崩塌,是支撑了三百多个日夜的精神支柱,在一瞬间轰然断裂。
对身边战友全身死寂的恐惧,对未来前途的绝望,彻底压倒了他们的信念。
当第一个士兵丢下武器、转身逃跑时,那道用一年时间、用无数生命筑起的防线,在几个时辰内,就土崩瓦解了。
希露德当初在皇帝面前描述的那幅场景,此刻正在黄金长城上真实地上演—
士兵们丢下武器,互相践踏,疯狂地向南逃窜。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重整阵型,却被溃退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战斗牧师们高喊著瑞德玛的名字,试图用信仰稳住人心,但回应他们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