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教诲?」
赵朔摇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都禅位了,还给你们这些儿孙操这个心干什么?」
「再说了,卓儿,你是打过大仗的人。论军力,我大元铁骑更是天下无双。
难道连小小的蒲甘王朝都拾掇不下来?」
赵卓道:「话虽如此,但是,蒲甘王朝太靠南了,气候湿热,恐怕接下来也接受不到多少移民。儿臣打下来容易,治理却难,还请父皇教诲几句。」
杨妙真关心儿子,道:「太上皇,卓儿都问到这了,你就说几句吧。」
「好,那我就说几句。」
赵朔想了一下,道:「从人心的角度讲,整个中南半岛,都推崇天竺传来的佛学。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辽以释废,金以儒亡。
「金国是不是以儒亡不好说,但辽国的灭亡,的确和佛门关系甚强。僧侣势大,国政必乱。你可从这方面下手。」
赵卓若有所思,道:「父皇的意思是————」
赵朔道:「辽道宗时期,佞佛太过。上层贵族修来世,不修今生;下层百姓只知供奉僧侣,不知供奉君王。」
「当一个国家的钱财都铸成了金身,壮丁都剃度成了和尚,血性也就没了。」
「你去打蒲甘乃至于中南半岛,若是只用刀杀人,那是下策。你要从这方面下手。他们不是信佛吗?那你就帮他们信」个透彻。」
顿了顿,赵朔挥了挥手:「具体的,是拆庙还是封神,是用大乘压小乘,还是用国法破教规,你自己琢磨去。反正记住一点:在我大元的版图里,可以有佛国,但佛,得听国主的。怎么有利于施政,你就怎么做。」
赵卓、赵隆、文天祥,对视一眼,齐齐下拜,道:「遵旨!儿臣(微臣),谨遵太上皇教诲!」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此时的江南或许还在细雨绵绵中沉醉,但云南大理城却已是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八个大元八旗万户,已经集结待命。
大理帅府大堂内,皇十三子赵卓端坐于帅位之上,一身玄铁山文甲泛著冷冽的寒光,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盯著堂下跪伏之人。
那人衣著繁复,头缠布帕,此刻却早已顾不得一国之主的体面,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瑟瑟发抖。
此人正是缅甸边境小国—一干额国的国主,阿禾。
干额国是大理和蒲甘王朝之间的一个小国,或者说小部落。国主不敢称王,只敢称「干额总管」,原来是臣服于蒲甘王朝的。
「阿禾,」赵卓的声音低沉,在大堂内回荡,「你是说,你干额国愿举国归附,献上舆图与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