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臣愿降,干额国愿降!」阿禾声音颤抖,却透著一股决绝。
赵卓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本王刚至大理,尚未发兵,你便急著来降。怎么,你是早就收到了风声,知道本王此番南下,是要拿那蒲甘王朝开刀。你干额国自然也无法自存了,这才来降?」
阿禾猛地抬起头,双目中满是惶恐,连连摆手:「殿下明鉴!天朝大军动向,借小臣十个胆子也不敢妄自揣测。并非我们要投机,实在是————实在是我们活不下去了啊!」
赵卓微微一愣,道:「为什么?」
「殿下有所不知,如今的蒲甘国主那罗梯诃波帝,简直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阿禾咬牙切齿,仿佛要将那名字嚼碎了吐出来,「他痴迷佛教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扬言要修一座举世无双的弥伽罗佛塔」。为了这座该死的塔,搜刮实在太过了!」
阿禾越说越激动,双手捶地:「除了税收沉重外,还有无数百姓都被强征去服劳役,尸骨堆成了山,那塔基下的泥土都是红色的!如今蒲甘王朝百姓中流传著一句谶语:塔成国灭」。可那暴君根本不听,谁敢劝谏半句,立斩不赦!」
「竟有此事?」
赵卓眉头微皱,示意他继续说。
「暴政之下,早已是遍地狼烟。」
阿禾喘著粗气,语速极快,仿佛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一吐为快,「东北面,掸人作乱,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南边的马都八,西边的阿拉干地区,早已揭竿而起。整个蒲甘王朝,就像一块腐烂的肉,四处生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充满嘲讽的扭曲笑容:「殿下可知,在蒲甘宫廷内部,那些大臣和将军私下里叫他什么?他们不叫他陛下,也不叫他大王,而叫他一狗屎王」!」
「狗屎王?」赵卓身侧的一名万户长没忍住,诧异出声。
「没错!意指他如狗屎般令人作呕,又不值一文!面对叛乱四起,他只会躲在深宫里催促修塔,被那些贵人看不起。」
顿了顿,阿禾继续道:「那罗梯诃波帝对本国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对我们这些藩国?我们实在拿不出足够的钱财和壮丁,给他修佛寺了。」
「殿下!我们干额国上下商议过了,哪怕是大元的一条狗,有肉吃,有骨头啃;也好过做那蒲甘王朝治下的藩国,那是活生生地在修罗地狱里受罪啊!干额国上下,求殿下收留!求大元收留!」
言毕,阿禾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大堂内清晰可闻,鲜血顺著额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赵卓、文天祥和赵隆三人视线交汇,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佩:这天竺佛门,真把蒲甘王朝祸害的不轻啊!
「父皇之神算,真乃天人也。」
赵卓在心中暗叹一声,随即长身而起,朗声道:「阿禾,起来吧!既然那狗屎王」倒行逆施,本王便顺应天意。传我将令,接纳干额国投诚。大军整备,三日后,兵发蒲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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