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属于重度创伤性脑损伤,深度昏迷,但脑干功能完整、听觉皮层活跃、潜意识意识极强。”
“你们国内一团对接刚刚发来的信息,指尖自主收缩、眼球微动,是浅昏迷过渡的核心信号,说明大脑神经正在主动修复,这在重度昏迷病例里,是极难得又乐观的现象。”
路鸣西猛地抬眼,眼底含泪,声音沙哑颤抖,“能醒吗?教授,我想知道她能不能醒,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能唤醒她?”
“概率大幅提升。”教授郑重开口,“原本我们预估恢复周期漫长、不确定性极高,但患者自身意识求生欲远超常规病患,我们团队制定了定制化阶梯促醒方案,结合物理神经刺激、药物修复、听觉记忆锚点干预、高压氧联合治疗。”
“只要持续陪护刺激、稳住体征、配合专项治疗,苏醒只是时间问题,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有把握。”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彻底碾碎了连日来所有的绝望。
路鸣西喉间剧烈滚动,用力压下哽咽,“我这边全力配合,不计任何代价,我只要她能醒过来,一切条件我都可以满足。”
教授点头,“我们已经加急整理全套方案、用药清单、国内可同步对接的治疗设备参数,会跟你同步回国,面对面确定患者病情,后续一切稳妥之后,我们远程跟进会诊、实时调整方案。”
路鸣西指尖攥紧厚厚的诊疗文件夹,纸张边角被捏得微微发皱,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温柔与急切。他郑重和几位专家道谢,敲定好远程会诊的对接通道,又立刻吩咐随行助理安排最快的私人航班,连夜打包好所有药物资料,力争明天一早启程归国。
“麻烦各位教授后续紧盯病情动态,国内医院会严格依照方案执行理疗步骤,有任何变化我们随时连线沟通。”
路鸣西深深鞠躬,连日的憔悴遮不住眼底坚定的光芒,“我希望各位能尽快同我一起回国,进一步了解病情,近距离观察,以便调整方案。”
送走专家组后,空旷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人。
晚风从落地窗灌入,吹散些许压抑的沉闷,他再次点开和姜枝的对话框,一字一句认真编辑消息。
【我已经订好最快航班,明天动身回国。】
【你多和她说说话,多刺激刺激她的大脑,告诉她,我在拼命赶路,很快就到她身边,我还在等着她苏醒,我们的婚礼也等着她这个新娘。】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贴身收好,低头望着地面,心底一遍遍默念薛礼的名字。
异国的深夜漫长,但想到病房里努力挣扎的阿礼,他浑身的疲惫此时好像也消散殆尽了,重新攒满了力气。
他不能倒下,远方有人在等他奔赴,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他不能再让阿礼继续等下去。
国内医院,姜枝靠在宋宴声怀中,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眼眶依旧泛红。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宋宴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路鸣西那边也说了有希望,如今医疗技术很发达,并不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再加上阿礼自身强大的求生意志,苏醒只是早晚的事。”
姜枝点点头,抬手擦干脸颊泪痕,“我都知道,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很开心,我就是太开心了,才会这样的。”
“嗯。”宋宴声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翌日,姜枝也是早早地来到了病房,一直等到探视时间,重新戴好探视防护服,走进重症监护室。
她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薛礼微凉的手掌,把路鸣西的消息缓缓转述出来,语速轻柔舒缓,一遍遍地诉说他们两人之间的过往。
她将薛礼所说上辈子的点点滴滴再次叙述出来。
“不得不说,咱们两个人挑男人的眼光是真的很好,所以路鸣西每次都跟我吵吵闹闹的,还在你面前耍宝,但他这个人是真的很靠谱,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依旧是这样,所以我勉为其难地将最好的你交给他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嫌弃他了,怎么样,听到我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很开心?你一直都想我们和平相处的,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