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勾唇,笑意薄凉刺骨。
“你所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从头到尾,都是我故意留给你的破绽。”
付谨佑大脑轰然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近乎站立不稳。
他十几岁就开始谋划,活着的每一天都想拉他们一家入地狱,想让姜枝一样活在煎熬和痛苦中,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辗转隐忍不就是为了报复。
原来从来不是他掌控全局,他才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棋子。
“为什么……”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骄傲偏执和疯狂一点点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溃败,“你明明什么都不该知道的……你是如何知道这些棋局?从哪里开始露馅的?”
他死死盯着姜枝,妄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谎言、一丝破绽。
他不信天道,不信命运,只信人为算计。
可如今所有崩塌,都带着一种他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宿命感,冥冥之中好像连老天都不帮他。
姜枝望着他溃散狼狈的模样,缓缓开口,却彻底碾碎他最后一丝执念,“你说呢,如果不是你身边最亲近那人的泄露,我怎么会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怎么会知道你这些年对我做过什么呢?”
姜枝也该让他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了。
那些附加在姜枝身上的痛和伤也该让付谨佑自己一点一点的体会。
付谨佑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巅峰,带着彻骨的悲凉,在空旷阴冷的废弃厂房里层层回荡。
他笑得肩膀剧烈颤抖,伤口撕裂的疼痛早已麻木,也像是感知不到任何疼意一样,赤红的双眼死死钉在姜枝当然身上。
眼底伪装和深情尽数崩碎,只剩下扭曲到极致的不甘。
“原来我最终败在了身边人的手上,是谁?到底是谁?”
他猛地抬声嘶吼,声线破碎不堪,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他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给背叛了。
“付谨佑,你输了。”姜枝近乎残忍地开口。
“我不甘心,凭什么他宋宴声就能被你偏爱?凭什么你生来明媚无忧、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凭什么我生来泥泞,生来就要活在地狱里?我不甘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输,绝对不会认输!”
付谨佑拼命挣扎,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了墙上,皮肤摩擦在墙壁上,磨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他却无知无觉,只偏执地看向姜枝多年积压的怨、恨、不甘、扭曲的爱恋,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枷锁,倾泻而出。
“我从小活在阴暗里,看人脸色、忍辱偷生,我妈日日哭诉你父亲毁了她一生,我从小就被灌输——你们姜家的幸福,全是踩着我们的苦难换来的!我恨姜哲宇的伪善,恨你们姜家的圆满,更恨你!凭什么你可以无忧无虑,明媚恣意,凭什么你拥有我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光?”
“我最初确实只想毁了你,我想把你拉下泥潭,我想让你尝尝我阴暗苦闷,看不到光没有未来的滋味,我想看着你崩溃、毁灭!”
他喘着粗气,眼底翻涌着一层极淡的水雾,语气陡然变得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