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说的这些话半字不差,分明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真相,他清楚自己为什么恨她,也清楚自己的目的,甚至知道自己下一步想要做的事。
姜枝往前半步,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失态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付谨佑,你费尽心机在我面前演的这些深情和爱意,在我看来恶心至极。”
姜枝此时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场滑稽至极的闹剧。
“演你年少无辜被我牵扯绑架,演你遗憾错过没能再找到,如今又继续演你舍命护我。”
“可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你连救人的资格,都是偷来的。”
空气瞬间死寂,窒息感层层逼近。
付谨佑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背脊抵着冰冷斑驳的墙面,浑身冷汗浸透,此时突然觉得肩膀处的那些伤疼的让他无法呼吸,又像是被当众扒光所有伪装的屈辱,一层层压得他无处遁形。
他死死盯着姜枝,眼底的温润彻底碎得渣都不剩,翻涌而出的是这些年的偏执和疯狂。
“我偷的?”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姜枝你就这样讨厌我,就这样恨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是。”姜枝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字字诛心。
“全是假的,你的伤是复刻的,你的回忆是编造的,你的深情是自导自演的,就连你今天这场舍命护我的绑架戏,也是你精心编排、用来骗我心软的苦肉计。”
“你以为重现当年的场景,复刻当年的剧情,就能顶替宋宴声的位置?就能让我愧疚、动容、从而回头看你一眼?还真是可笑,你这样的人配拥有这样的资格吗?”
她轻轻嗤笑,眼底满是鄙夷。
“付谨佑,我讨厌你,更是恨你。”
“当年在这间一模一样的黑暗密室里,轻声安抚我别怕,拼了命带着我逃出去,又为了我阻拦住那些追我们的绑匪,从而受到重伤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也不可能是你。而你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被原谅?又怎么配拥有机会呢?”
付谨佑指尖死死抠进墙面粗糙的青苔里,指腹磨出细碎的血痕,他眼眶赤红,眼底是极致的扭曲。
“我不甘心!”他终于失控低吼出声,胸腔剧烈起伏,形容狼狈。
“不过是早遇见几年!不过是恰好碰巧救了你一次!凭什么他就能占尽你所有的偏爱和信任?凭什么我的一切努力在你面前就像是跳梁小丑,我也在学啊,我不会的东西,你可以慢慢教我,我可以学着去爱你,学着去用正确的方式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呢?他宋宴声难不成就这么好?好的在你眼中旁人全都黯然失色。”
“对,他就是这么好,我爱他,深爱他,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我都只会坚定地选择他,他比你好千倍万倍,他知道如何尊重我,也知道怎样爱我才是正确的,而你从根上就是错的。”
姜枝直视着他赤红疯狂的眼,语气平静又凉薄。
“他救我,是本能,是善良,是不计后果的挺身而出,不求回报,所以这些人,尽管我们并不相识,他也愿意保护我,就算再次相遇,我们还是会凭着本心互相爱上对方,有些事是命运,可你呢?”